杏花一树人如削(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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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截白嫩嫩的藕就变成了薄片,整齐地堆在盘子里。

    “有愿意跑腿买酒的,又不用我花钱,我干嘛要说。”

    胡砂无言地看着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芳准斟了满满一杯递给她:“来,看看五年过去了,你的酒量有没有长进。”

    胡砂将杯子放在唇边,还有些不敢喝,抬眼望他,他是酒沾唇就不见的好酒量,眨眼间一杯就喝干了。

    见他漆黑的眼睛望过来,像是笑话她胆小,五年过去了反而不敢喝酒,胡砂面上又是一红,一气将杯中的酒干掉。

    要她醉,其实很容易。

    一杯红脸,二杯手抖,三杯四杯下去,就只会发呆了。不过呆归呆,他继续给她倒酒,她也不反抗,乖乖拿起酒杯,打算喝第五杯。

    芳准用袖子盖住她的杯子,低声道:“再喝就要伤身了,止住吧。”

    胡砂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点头,手一歪,酒杯就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也跟着歪下去,一头撞在他肩上,被他轻轻揽住了肩膀。

    他忍不住要调笑:“五年过去,还是有些长进的,醉了不说胡话了。”

    她果然不说话,脸红得像晚霞一般,双眼似是要滴出水来,倚在他肩上,定定看着他。说不出那是什么神情,哀婉的很,还带着一丝幽怨,一丝期盼。

    芳准自斟一杯,由着她痴痴看自己,两人靠在杏花树下,落花掉了满身。

    “师父。”她突然软软地叫了一声。

    芳准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叫相公,怎的能认出我是师父了?”

    胡砂醉得什么都听不见,只能见到他弧度漂亮的下巴,还有在乌发后若隐若现的晶亮双眸。她又叫了一声:“师父。”

    “嗯,我在。”他答应着。

    她还在叫:“师父……”

    “我在。”他不厌其烦笑吟吟地答应着。

    胡砂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细细摩挲,隔了很久,才道:“我不想回家了,那个相公也不打算要了,想留下来陪着师父。我会不会很坏?”

    芳准低头看她,她嘴角还含着一丝笑,至今未退,充满了惊喜与即将绽放的艳丽。

    这种神情令他吸了一口气,口又泛起那感觉,一阵冰冷一阵沸腾,像是有东西要撞出来似的。他的手一紧,将她的手指攥住。

    将她留住,倘若能留住。他第一次有这种冲动。

    “嗯,不算很坏。师父也想你留下。”他柔声说着,顺着自己的心意。

    胡砂轻道:“可我又舍不得爹娘。”

    芳准低笑:“师父算你半个爹娘。”

    “其实……也有点舍不得相公,绝色的,还没见一眼。”

    “……师父必然比他好看。”大概吧,芳准m了m下巴。

    胡砂张开胳膊,紧紧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口,喃喃道:“师父……我肯定是在做梦……对不对?你说,这是梦吧?”

    不是梦。

    他捞起她的一绺长发,忍不住送去唇边亲吻。唇上只觉冰冷柔软,心底却微微发痛,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一滴一滴泄露出来。

    抱紧她!他这样对自己说。

    双臂渐渐收紧,将她纤细的身体要折断似的。她的肌肤芬芳细腻,眼睛幽幽地看着他,这种眼神令人如痴如狂。

    凑近,想在她面上轻轻吻一下,最后却停下了。

    这样不好,她是醉着的。

    芳准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在她发间细细印下一个吻。

    春风卷起无数花瓣,晃花了人的眼。

    最远的那棵杏花树下,人影如削,不知站了多久,最后终于一晃,消失无踪。

    只留下三坛梨花酿,一只锦盒,里面是羊脂白玉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