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高台散心(第2/3页)

本站即将关闭=>>请点击进入备用站
的银钱,记的是他们的功劳,花的也全都是用在他们身上,我却只能躲在药庐里头,连露脸都不被允许,成为泥墙下的一道无人在意的影子。"

    "但,能遇到师父,遇到师兄们,我真的很高兴,也想跟你们一起在府里,平淡且宁静的识字学医。"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笑意比方才明亮了许多,像是远方的云层,终于散开了,拨开了阴霾。

    虎杖忽然发现,自己虽幼时遭逢大难,失去了双亲,可终究不曾真正尝过流离失所的滋味。

    他不曾沦落街头,没有挨饿受冻过,更不曾为了活命,被人当作货物辗转买卖。

    那场灭门之祸的当晚,恰逢师父上山采买熊胆,偶然发现孤身年幼的他,正被山匪捆着,挨了匪子几脚,几句唾骂。

    师父记得这几年间与廖家买卖熊胆的交情,便救下了他,同时将他的亲人一一安葬,并且将年幼的他带回白鹤道观,供他吃穿,教他识字,待他渐渐懂事后,也不曾强迫他留下,而是郑重询问他的意愿,最终才让他正式拜入师门。

    如今细细想来,纵使命途坎坷,他所受的苦难,似乎仍与小师妹口中的那些女子截然不同。

    至少,他自幼便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纵然孤苦,他从小就可以习武,可以学医识字,可以决定自己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可这于许多女子而言,却已是毕生难求的奢望。

    想到这里,虎杖心中忽然有些发沉,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命苦之人。

    可此刻听完梁予馥的话后,他才明白,原来有些人的苦,不在于遭逢一场灾祸,人生尽毁,而是在出生之始,命数就被钉在一个名为世道的方框之中,她们挣扎活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每活过一个坎,都得像是与整个世道对抗,在批判跟否决之下挣扎。

    虎杖望着身旁迎风而立的少女。

    忽然有些明白,师父为何会如此看重她,并非只是因为她聪慧,也并非只是因为她有学医的天赋。

    而是她的心中有股韧性,这股由心所起的胸有鸿志,能使得她一一去克服这世间对女子的怀疑与批判。

    虎杖侧头看着她,见她说起这些往事时,神情虽有感慨,却不见半分自怨自艾,反倒比初入师门时更加豁达坦然,心中也不由宽慰了几分。

    他向来不善言辞,想了半晌,才认真说道:"否极泰来,师妹往后,定能平平顺顺,安乐至极。"

    梁予馥闻言,不禁失笑,"二师哥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吉利话了?是四哥教你的?"

    虎杖挠了挠头,难得有些窘迫,"我说的是真心话,往后的日子,总该轮到你享福才是。"

    山风吹过,两人相视一笑。

    梁予馥见二师哥脸上的郁色终于散去,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她先提起了往事,若因此勾起二师哥伤心处,总归会过意不去。

    好在二师哥虽长相粗犷,嘴上功夫比不上四师哥利索,但性子确实极好,为人也正直坦荡。

    其实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渐渐发现,师门里的师兄们虽各有脾气,却大多是光明磊落之人,便是偶有争执跟吵闹,却也是讲道理,论是非的。

    梁予馥望着远方群山,心中忽然感慨万分。

    从前的她,总是习惯看人脸色,处处小心翼翼,父兄皱一下眉,她便要反复揣测,生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人不开心了。

    如今却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她忽地又忆起七师哥,那人是真的不喜欢她。

    无论她做什么,七师哥总能挑出错处,平日里也没少给她冷脸跟难堪,即便如此,她却从未真正害怕过。

    因为她知道,其他师哥或许不见得会事事偏袒她,但一定会讲道理,对于曾经活在讲不得道理,只讲尊卑的地方来说,已经十分难得。

    她不必像从前那样,总是战战兢兢地活着,想到这里,梁予馥不由扬起眉梢,眼中的笑意也轻松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