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8新婚夜(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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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赛伊斯一会儿,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她会幸福的,对吧?”

    赛伊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会的。”

    希娜闭上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好。”

    然后她又趴了回去。

    庆祝在深夜渐渐散去。

    酒桶见了底,食物只剩下残渣,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截,有人醉倒在椅子上打鼾,有人叁叁两两地结伴离开,踩着积雪,在仲冬节的夜色中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德里克和辛西娅是最后离开的。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走,只是每一个离开的人都要过来再说一遍祝福,再敬一杯酒,再拍一拍德里克的肩膀或者拥抱一下辛西娅,这个流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侧厅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教会侍者。

    德里克帮辛西娅披上了斗篷。

    冬夜的寒气从门缝里渗进来,和侧厅里残存的暖意交汇,在门槛处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走吧。”他说,“回家。”

    家。

    不是教会的营房,不是黑湖旅店的客房,不是千面之家的临时住所。

    是他的家。

    现在,是他们的家。

    德里克的住所在无冬城西区,靠近海岸的一片安静的街区。

    作为奥宾家的次子,即便他本人对物质享受没什么追求,家族在他被派驻无冬城时,还是为他置办了一处像样的产业——算不上奢华,但对于一个单身的圣武士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一个小院,石墙围起来的,不大,前院朝着街道,有一扇结实的橡木门和一小片铺了碎石的空地;后院朝着海,推开后门走不了几步,就能看见崖下的海面,冬夜里黑沉沉的,只有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沉闷而有节奏。

    院子里没有四季不落的花,没有违背时令的香雪兰,没有用自然魔力催生的鸢尾和玫瑰,没有任何试图将季节冻结在某个美好瞬间的执念。

    冬天就是冬天的样子,花圃里的土壤被霜冻封住,只有几株常青的冬青和一丛耐寒的熊果还维持着暗沉的绿色,其余的都在等待春天。

    但壁炉烧得足够温暖,德里克提前让人备好了柴火,炉膛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整个起居室烘得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安心的气息。

    辛西娅喜欢壁炉,虽然她不会说甚至也未必能意识到这一点,但她在烧得温暖的壁炉旁会像惬意的猫一样微眯起眼。

    她第一次来这里。

    这里收拾得很整洁——这一点毫不意外,德里克的生活习惯和他的人一样,规整到近乎刻板,不论是仆人侍从还是他自己动手,他总会让每一样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以维持沉默的、属于长期独居者的秩序感。

    唯一的“新”,是餐桌上的一只陶瓶,里面插着几枝冬青和一小束干花——大概是格伦或者哪个好心的同僚帮忙准备的,因为以德里克的审美,他大概率想不到这个。

    辛西娅看着那束干花,嘴角弯了一下,她穿过起居室,推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海风裹着咸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吹起她婚纱的裙摆和散落的发丝。

    崖下的海面在月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浪涛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被风削去了棱角,变得低沉而绵长。远处,另一岸的无冬城的灯火在海岸线上连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光带,像是大地在黑暗中睁开的一只半阖的眼。

    “从这里走出去,”德里克站在她身后,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往南不到一刻钟就是商业区。集市、铁匠铺……都在那边。”

    辛西娅回过头看他,他站在后门的门框旁,月光和屋内壁炉的暖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一半冷一半暖,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在做某种他不太擅长的事情——推销,或者说,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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