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游戏(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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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朋友还好吗?”她勉强维持着客套,说着,不动声色往长椅另一端挪了半寸。

    君舍轻轻弹了弹烟身,灰白簌簌落在梧桐叶上。

    “暂时无碍。”

    棕发男人转过头,瞥见她习惯性颤抖着的睫毛,唇角笑意深了几分,“倒是您,小女士,脸色似乎不太好。是我那位老伙计,让你担心得夜不能寐了?”

    状似朋友间调侃的语气,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了她一下。

    俞琬被刺得小脸一白,带着些被戳中一半心事的恼。“最近病人多,有、有些累。”

    君舍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是吗?”他拖长了语调,像小提琴手故意延长某个刺耳的音符。“我还以为,是巴黎近来雨季,引来的蚊虫,让你烦心了。”

    蚊虫?俞琬下意识软软重复着,可下一秒猛地噤声——这些日子巴黎凉意渐浓,根本不该有…

    除非他说的不是真正的蚊虫。

    这认知让她后背一阵发凉,她猛然抬起头,迎上那双写满了洞悉一切的眼睛。

    这个长狗鼻子的人是知道什么了,难道盖世太保也一直在监视着她?蚊虫…他指的是抵抗分子,还是日本人?和他打交道,她必须得留一百个心眼。

    “蚊虫在哪儿都会有些吵人。”

    她小心斟酌着字词,驼色开衫的袖口外,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君舍的视线顺着那截手腕,落到她抠弄着长椅木纹的手指上,粉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眼底兴味像墨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开去。

    这小兔,还挺谨慎。

    耳朵都吓得竖起来了,绒毛也快炸开来,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只伸出一点爪子来试探虚实。

    君舍来了兴致,决定再给她多一点纵容性的提示,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节奏舒缓得像在弹奏一首变调诡谲的夜曲。

    “有些蚊虫,只是嗡嗡作响,扰人清梦…”

    他顿了顿,如愿看到她浓黑睫毛轻颤一下,又慢悠悠地继续。“有些外来的,却会携带…致命的病毒,比如东洋的,花斑蚊。”

    最后一个单词轻得像叹息,却又被咬得格外清晰些。

    话音刚落,俞琬的心脏就砰砰直跳起来。

    她几乎能确定,君舍指的就是日本人了。这个人像是知道一切,可她又完全摸不清的他的态度,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是试探,还是警告?可听着…又像是在传递某个关键讯息似的。

    再装傻,是不是就反显得心里有鬼了?可不论如何,她不能顺着默认是自己真有问题。

    静了不知多久,她平缓下呼吸,低下头来,揪着驼色毛衣的衣角,声音也软下来。

    “君舍上校,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医生…为什么…会招惹上蚊子。”

    “饿久了的蚊子总会饥不择食。”这话听不出半分情绪来。

    俞琬悄悄偏过头,试着看清这个苍白男人的神情来,可薄荷烟的白雾织成一层厚厚的纱幔,那双眼睛始终在纱幔的另一头。

    之前她只把君舍当成敌人,可此刻,她回味着那几句话,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突然闯进脑海来。

    日本人一直鬼鬼祟祟,看样子是瞒着德国人在这里调查的,如果,如果巴黎是一座猎场,君舍就是盘踞在这里的最大的那只猛虎。

    一山不容二虎,如今,这个猎场里,又闯进来一条老虎,对于君舍这样的人来说,会不会算一种对他领地的冒犯?

    “外来的蚊子,”她谨慎选择着措辞,“可能还会带来瘟疫。”

    君舍眉峰微挑,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如流星般掠过眼底去,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玩味覆盖住。

    他没接话,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有趣,这小兔竟还反过来想摸清他的态度。

    他来这的目的,本该只是来投喂些“零食”,提醒她那个按钮的存在,顺便欣赏小兔从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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