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的人(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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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吧,孩子,你给我看病总是少收钱……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她停了停,声音也跟着颤巍巍的:“好人都要走了...可新来的,谁知道是狼是羊呢,快走吧,去安全的地方去。”

    尾音未落,像怕自己失态似的,也不等女孩回应,就蹒跚着离开了,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尚未散尽的晨雾里。

    这几天,这样的告别太多了。有的病人送来几个舍不得吃的鸡蛋,有的是一小包自家晒的苹果干,还有的像刚才那位老太太一样,送来亲手做的一点心意。东西都算不上值钱,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这时,门外飘进巴黎清晨特有的咖啡香,是她熟悉了快两年的味道。

    这个城市,这方小小的诊所,有过提心吊胆的日夜,也有过无数温暖的瞬间,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小天地……真的要永远离开了吗?

    又想哭了,她狠狠掐了掐掌心,也用力掐断这情绪,快步去储藏室里,把蒙了一层灰的行李箱拖出来。

    勃朗宁是克莱恩留下的,一定得随身带着,还有行医执照,以后谋生的时候,也总会有用的。

    翻小抽屉的时候,她居然摸出了两本护照来,一份是属于温文漪的,另一份是第叁帝国护照,去年离开华沙时她没带走,没想到克莱恩居然还一直留着,他什么时候把它塞进来的?

    她盯着那枚刺眼的鹰徽印章,咬了咬唇,还是把它一起塞进夹层里,和那本行医执照挨在一起。

    收拾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了,她差点忘了,还有最后一批医嘱没写完,是给那几个一时找不到医生接手的病人的。

    达蒙太太的肺结核药该怎么调整,小路易的哮喘喷雾还剩多少,玛德琳太太的产后恢复需要注意什么…钢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写得很慢,很仔细,这大概是她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写完时,窗外已近正午,炮声又隐隐传来,比清晨时更密集了些。

    女孩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几个士兵匆匆跑过,远处,塞纳河的方向升起几道黑烟,该是盟军又投下炸弹了。

    正要放下窗帘,余光忽而捕捉到一束反光,倏地一闪,在灰沉沉的街景里刺眼得紧。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丽兹轰炸那晚,克莱恩曾指着钟楼的圆窗告诉过她,那种短暂的反光,很可能是望远镜或狙击镜的镜片。

    她慌忙往周围看,街角咖啡馆的遮阳伞下,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报纸遮住了脸。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有闲情逸致喝咖啡吗?

    是盖世太保?君舍派来…监视她的人?

    心脏猛地一沉,难道他并不完全相信她会乖乖上车,还是在怀疑别的什么。恰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奇怪的敲击。

    嗒、嗒嗒、嗒,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女孩屏住呼吸,放轻了步子,踮着脚尖挪下楼梯去,握着那把勃朗宁,指尖发抖,却还是悄悄把保险栓打开了。

    候诊区空无一人,但楼梯间和后门之间那排大木柜,最靠里的那扇柜门,竟敞开了一条缝。那里黑黢黢的,常年见不到光,是她平时放过期医疗档案的地方,几乎从不打开。

    她靠近了些,双手握紧勃朗宁,指尖微微发抖,距离几步远的时候,门竟然自己开了。

    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煤灰掩盖了大部分面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眉毛上那道疤却清晰如刀刻,男人抬起头时,那双眼睛简直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刀。

    兵变那天,就是他,把那个胖少校像拎小鸡一样押到他们面前的,克莱恩后来还指着他对她说过,“这是约翰,我们师里最好的狙击手。”他本该在前线,在克莱恩身边,而不是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诊所散发着霉味的旧柜子里。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男人的手指就竖起在唇前。

    “指挥官派我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有狗。”说话间,眼神刀锋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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