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锁玲珑29(第1/3页)

    夜深了。

    天边挂着一点残月。

    崔谨第无数次翻身,心中仍挂念着白天的事。

    正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身体那般,翻来覆去剖析心事。

    父亲刺痛的眼神、落寞的背影,以及他掌中的、她未曾看清的闪着金光的物件,反反复复闪回在眼前。

    愧疚一点点榨出来、溢出去。

    她穿好衣物,不打扰小桑她们,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乍到庭中,黑洞洞的,没有灯。

    拐出园门,向花园行去,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

    就着清辉月光,脚下的路好走很多,很轻易分清哪里是亭台,哪里是花,哪里是树。

    池塘边传出声响,崔谨停下脚步,隐在一棵树后。

    塘边落着一盏灯笼,里头灯火依旧,只是亮得有些微弱瘦小,随时要熄灭。

    看样子不是意外落下的,应是暂时放在这里。

    水里不停有泅水的声音,大大的涟漪在月下荡开,一道人影从水下冒头,不过四五息的功夫,又俯身扎了下去。

    崔谨看清楚了,那人是崔授。

    纵然夜色很深,月色很淡,纵然他只冒了个头。

    再看看那半死不活、即将要死的灯笼,他在底下打捞了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不,不,如果只是一半个时辰,灯笼绝不会燃作这般将尽。

    她躲在树后,眼泪直流,更后悔自己意气之下挥开他的手。

    这塘子不深,但里面养满鱼虾,还有年复一年的荷叶残迹,底下萍藻淤泥不少。

    虽年年有人清淤,毕竟月冷水寒,万一他脚下打滑,或是体力不支,亦或是水寒侵体……

    脏。

    冷。

    险。

    谨宝放心不下,正要前去唤爹爹出来,灯笼灭了。

    崔授浑身湿透从池塘爬出来,衣衫沾满烂泥,发出丝丝缕缕的腥味。

    他没发现崔谨,拿起地上的外袍和灭掉的灯笼,走了。

    崔谨立在塘边,就站在他留下的水痕上。

    她原想的,是自己下水捞取的。

    她水性一般,不过在浅水处,水位高不过头,待个一刻两刻的还好。

    现在那念头却淡了。

    他身量那么高,水性极好,在下面打捞许久都没结果。

    她下去,更是徒劳。

    崔谨蹙着眉转身要走,心想明日遣专人下水。

    一阵凉风吹过,竟使她肌骨生凉,身体莫名发抖,满心也不甚舒服。

    次日崔谨刚起来,就听小桑和小寻在外面议论。

    “不知怎的,老爷突然命人将花园池塘的水放干。”

    “啊?”小桑苦着脸,“那岂不是以后都没莲蓬可以摘了,我记得老爷很喜欢池塘的水和鱼呀。”

    “可能想翻修吧,哎呀、小姐醒了……”

    “……”崔谨默默让她们伺候梳洗。

    池塘的水放干了,淤泥也清得一干二净,崔授要找的东西,依旧不见踪影。

    他的脸一日沉过一日。

    和崔谨两个,不知谁在赌气,你不见我,我不见你,一晃过去七日。

    崔谨病了。

    病来如山倒,突然卧床不起。

    自她五岁那年拜了真人为师,就再也不曾病得这样严重。

    崔授一边请太医,一边急命人去天一观请玄辰真人。

    太医一番望闻问切过后,捻须疑惑,最后不确定地摇摇头,“下官观小姐脉象症候,不似有疾。”

    崔授面色凝重,他早在太医到来之前,就反复为宝贝把过脉。

    他瞧不出病。

    本以为自己医术有缺,现在太医也这般说……

    “有劳,请到外面用茶。”

    “不敢不敢,下官医术不精,惭愧,先行告辞。”

    “请。”

    崔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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