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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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确实,人心易变。淮安王妃前年为了把世子位置给小儿子,心心念念的长子也割舍得开——不过朕也没道理在这边数落,朕是和各个儿子都结下仇怨。”夹在手中的那枚棋子掉在棋盘之外,被光点亮的黑棋在暗色桌几上也显眼。太上皇定定注视着那颗棋子良久,忽然道:“朕今日叫你来,是为了额外给你一封遗诏。你晓得朕的错,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拿出来。”

    他看着自己多年的老臣,面色半明半暗,方才精神矍铄,这会却竟隐约透出枯败。

    “君臣皆可换,唯这江山还是万万年。”他看着傅行清,勉强又提起笑来,声音似叹:“南边还在打仗,他治的淮越反还像个桃源。”

    这话不假。

    南地消息频来,淮越的新闻也跟着传扬开。那里的变化比林言预想得还要惹眼,这半年的政绩经行商学子传扬,眼看就评出今年第一个‘上上’来。

    满眼繁华,前程光荣。这一位年轻大人的将来一眼可见,只一句位高权重不足以形容。

    而在这一片赞誉中,沈朝晖的上奏就显得尤其突兀。

    他的用心值得怀疑,都晓得王府换子是怎样一桩丑事。而沈朝晖自己约莫也晓得,反口认下自己心怀不忿,刻意搜罗,由此找出许多罪证。

    罪证!

    私通边将,不服君上。太上皇势大,但他终究已经禅位,体弱多病的那个就是唯一正统。

    边将姓方,曾在北阆,细数在当年便双双获罪,蒙受皇恩却还在此时不改本性。

    沈朝晖的声音越来越大,不顾父亲的脸色,只愿在朝堂众目之下给林言定一个谋反的死罪。

    林言的罪状,他来奏报。大义灭亲,功过相抵。即便淮安王府从今往后彻底编在外层,于被废的前世子也没有太多妨碍。

    一片缄默中,皇帝一脉的臣子跃跃欲试,可这时却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臣傅正,有本启奏。”

    第197章

    且回京棋盘之外

    去时仍在夏景,归来时已近春来。往京城的路比淮越更冷,沿途树木似撑屋的梁柱,求稳而不要支天高悬。

    但心里预存的前路却与此截然相反。

    山陵崩,却如窦止哀所说,只堪堪捱过新年。

    车帘边隙的光一级一级叠过来,怀中人挪动一下,林言低头,原本虚虚抬着的手挪动位置,把变换位置的太阳光遮掩。

    “我们到哪里了?”

    “眼见就能进京。”

    林言张开手臂,黛玉起身。长久在车厢难免酸麻,这会手臂失力,不得不倚靠回原处。林言仍环着黛玉,又拿手垫在脸边,省得她撞到颠荡的车厢上面。

    “幸好早做了准备,这会急召,淮越也没什么麻烦。”黛玉声音很轻,一声声都是掩不住的疲倦。

    “只是路上辛苦......”林言原想说该他疾行回京,叫黛玉在后面暂歇暂缓。可先不论独留黛玉他心中不安,只看黛玉脾性,就绝不会愿意他单打独斗。

    外面沿途有隐约的声音,谈的是开春时的农耕。

    今上已然死去。

    外面的声音未断,时兴的纱绢花样也漏在耳中。

    太上皇却竟还早一个时辰。

    小孩子已经在玩闹间笑出来了。

    掌心触到一点温度,林言回神。

    天公实在谱写太荒唐的命数,二龙相争空留皇座从来是亡国前兆。可换一视角来看,却也不过是时间死了两个人罢了。

    仅此而已,不过如此。

    傅行清在信里告诉林言:太上皇是在梦中长逝,太医说是因为当年北阆留下的隐疾。

    只是暗自猜测,大约还是太上皇稍胜一筹,因为现今朝中拿出的遗诏是立四皇子为君——虽说南地秦将军也搬出三皇子继位的诏书。

    有另外的大人争论,说四皇子年幼,绝无被立为储君的可能。另有几只队伍打出‘君有危’的旗帜,以秦将军的为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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