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旧事(伍)(第2/2页)


    布衣紧贴,几块胸骨凸出,依随魏恪呼吸,在身前是大起大伏。眼神极尽清明,魏恪递着手中桑皮黄纸,惟在后说出的几句话,是如含刀片,道得万分艰难,“本不想劳您长途前来…但眼下落了难处,却又是不得不向您有所图了。”

    林孟之接过东西,粗扫两眼,便轻轻放下东西,“哪里的话,需做些什么,魏兄弟只管向我开口。”

    “今拿出东西,所求不过一事、”卡顿停声,魏恪咽咽喉嗓,缓续道,“若您愿意,不知林魏两家,可否促成一门亲事。”

    林孟之从未忘过黄纸上的字句。“这、我…”只眉间皱出深褶,他眼下的确犯了难处。

    有妻有子,非孑然一身,纵是林孟之万般感激魏恪的救命之恩,但要他全然不顾家中意愿,速一人拍板痛快应下…他也着实颇感为难。

    “我知此事求得过分,若不便,您也不必在意,只当此事未有提过…”屋内久未响起咳声,魏恪掩堵住嘴,闷闷咳喘一声,颈部是吞咽不断。

    站床前沉思片刻,短陷挣扎过后,林孟之还是默声点下了头。他应了魏恪所求之事,向外步去,遣人寻来笔墨,回坐屋内桌前,借一窗好日光,是握笔动杆,慢慢写出两份书帖。

    魏恪接过书贴,满意笑了,而后握笔费力,也仍坚持亲落姓名。待魏静姝归来,他朝女儿招手,言说小睡片刻,便缓闭双眼,于当日午后,未再复睁。

    碎灰漫天,冥纸烧燃,入棺平土前,望棺内人两眼严密,众人只能想他世间牵挂已了,能算是于梦中安然离去的。

    “他自来就是个心善孝顺的,怎会不到三十,就撒手丢了老母先去啊。”

    人生无常,魏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欲绝下,就着大儿搀扶,她仰面朝天中,亦是悲哭晕厥去了两回。

    林孟之闻言心中不禁同悲,接过铁锹平下最后一抔土,他忙忙转身上前,向魏母诚恳言道,“往后您直将孟之视为第三子,魏兄弟该尽的孝,孟之定一并在您跟前替他尽。”

    “您有心了。”根根血丝生在眼内,魏母双眼浑浊,道声说话时,仍是忍不住其间哭号两声。

    “只静姝这丫头,反是个比我还要命苦的。”两手扶上林孟之,魏母偏头看向一旁撕心跪哭的魏静姝,是复接连抽泣数声,“亲兄弟没能留下一个,母亲前死了不说,现还要拉下她父亲进地作陪…”

    “惟怕的就是我这老祖母,若也活不长久,没两年丢下她一人去了,她往后可如何是好啊…”

    怕魏母大悲伤身,林孟之稳稳扶住人,立于嘴上否起她的话来,“您是定能长命百岁的。”

    “静姝的事,您也更不必担心,我早与魏兄弟做下安排。”既写立了婚约,林孟之自不会行那小人做为,怕遭人知晓。

    “这书贴盖有私人印章,也落有年月姓名。只您信我,万事在后皆可与孟之联系。待静姝进了南都,林家日后更是不会亏待于她。”在身掏出两份婚约,林孟之紧手中该予魏家的,交由到了魏母手中留存。

    丧事处理近完,随行人员步前,几声低语,送入林孟之耳内,显是在提醒上司时间,需他尽快乘车前去车站。

    政府事务搁置数日,时间不好拖延,林孟之朝人点点头,回过身又予魏家人言说几句,就准备动身乘车南归。

    魏母收了书帖,见魏恪要走,紧叫大儿拉过一旁的孙女,是仔细替她揩净半张泪涕交杂的脸,赶于林孟之走前,推了魏静姝,让她好好向人言谢道别。

    坟土堆前白纸飞。此年夏末,魏静姝满八岁,是懵懂年纪,二次披麻,沉浸失父失母的崩溃之中,难能强行止哭,当也就更不知祖母所说婚约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