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帘动情思昏昏(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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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孟大人在回乡路上旧疾复发,已经……已经去了……”一位官吏颤声禀报。

    寿云殿内,寂若无人,唯有梳发的簌簌轻响,悠缓而又安详。

    烛火晕黄,冯述容放下梳子,一旁端冠的侍女适时上前。冯述容看了看,稀松平常的语气道:“陛下,选这顶乌纱翼善冠如何?”

    铜镜里苍老憔悴的龙颜露出笑意。

    “听你的。”他又重复道,“听你的,不会错。”

    见皇帝没有任何回应,官吏不知所措,低垂的额头冒出汗珠,怯生生地唤了声:“陛、陛下……”

    皇帝没听见似的,冯述容为他戴上发冠后,才起身郑重道:“孟相一生清廉,刚正不阿,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实乃股肱之臣,社稷之器。陛下念其忠勋,特下旨追封司空,赐谥文贞,配享太庙。其夫人册封为梁国夫人,赐绫罗锦缎、良田宅邸,赏终身俸禄。”

    官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应声退下。

    皇帝望着铜镜里映出的脸,白发苍颜,年衰岁暮,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憔悴。而移入镜中的另一张脸,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一头凤髻乌黑浓密,虽然仍能看出眼角的皱纹,但那双眼眸格外锐亮,如同风华正茂,生机勃勃。

    不过相差三岁,却是天壤之别,皇帝浑浊的眸子更为黯然。

    “夜宴的时辰还未到,陛下不如稍作歇息,临近开场再过去。”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平和,冯述容体贴地为他扶正发冠。

    皇帝牵出一抹笑意:“好。”

    内侍上前搀扶,冯述容望着渐渐隐没在帘帐里的枯槁身影,眼神变得冷漠。

    “白日公主府雅宴,曹孝祥之女曹令溪表现出色,公主似乎……甚是欣赏她。”韦云沉低声禀报,眉头紧锁。

    曹令溪的父亲是孟怀仁的党羽,与皇后为敌,公主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相较韦云沉的凝重,冯述容没听见似的,优哉游哉地喂着鱼:“有如此后起之秀,大黎当真是人才济济。”

    鱼食洒落,引来无数鱼儿争相抢夺,搅碎一池灯影。

    “皇后……”韦云沉欲言又止。

    冯述容一笑而过。

    世事如棋局局新,她倒是很期待看到女儿的变化,哪怕培养势力与她作对。

    一位内官匆匆赶来,神色慌乱:“探子来报,南边果然有异动,背后势力似乎与蔺安阳联络……”

    韦云沉转头看向冯述容,只见她仍若无其事地喂鱼。

    孟怀仁既是肱骨之臣,又是反对势力里的中坚砥柱,那些明里暗里忌恨她的人、怨愤她的人,惧怕她的人,必然会因为他的死而有所行动,兴风作浪。

    一切尽在她的意料之中。

    倒了一个孟怀仁,还有无数个“孟怀仁”等着她,且更为险恶。经历了半生风雨,她不惧,也毫无顾忌。

    不过这一局,她想做个旁观者。

    她将手里的鱼食随手一扔,漫不经心地笑道:“该到赴宴的时辰了。”

    水波荡漾,浮灯映荷,晚风迎来阵阵幽香。

    端着美酒佳肴的宫人穿过游廊,步入凉殿。参宴的官臣内眷正由侍女引着,依次落座。太子身子羸弱,并未参宴,帝后旁侧的席位则是为公主而设。

    高台之上,乌木屏风透着湖山画境,天青色的帘帐随风飘拂,如烟似雾。案上凉馔精致,案头的瓷瓶流转着莹润光泽,几支粉荷盛放。

    冯徽宜款款而来,她一袭海天霞华服,与案上荷花相映生辉,柔婉而又大气。

    见惯了公主穿青穿蓝,难得见到如此颜色,在帘后护卫的沉肃不觉移目追随,直到被驸马崔显昀的身影遮挡,方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距失礼,目光黯然。

    驸马今日的穿着与往日不同,一身珊瑚赫锦袍,是他从未穿过的热烈颜色。

    天水碧,云山蓝。

    海天霞,珊瑚赫。

    是……巧合吗?驸马的衣着总是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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