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方圓(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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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并非落在商利盈亏之上,他的眼中浮现的是一种「规矩」。地图上的红点,以南郑为中心,每隔三至五公里便精准地落下一处。这种棋盘式的布局,带着一种将山河强行纳入绝对律令的冷静,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如此偏执地执行——大秦,咸阳。

    「这种布点……」张良的指尖划过那些红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是『掌控』。每一个粮舖周围,必然形成一个小的聚落。这是在建立一种新的、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基层律法。」

    张良合上双眼,脑海中那些原本零散且神祕的碎片,开始像百川归海般飞快地拨动、重组。

    首先是那次迁徙途中,路经深林时发生的怪事。他想起刘邦绘声绘影地提起,说赵大东主的车架内传出低吼,随即整片森林的百兽竟然惊惧俯首。那股震慑灵魂的威压,绝非寻常富商豢养的猎犬或玩物所能发出。那更像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暴戾。

    还有那位从未露面的夫人。

    如此藏之、护之,在乱世中不显山不露水,若非身份贵不可言,便是大有来头。

    「迎熹楼……」张良在心中反覆咀嚼这三个字。

    「迎」为接,「熹」为曙光、为初升之日。这本是极雅致的店名,可当他在唇齿间吐出这两个字的读音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霹靂。

    迎熹……嬴、曦。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浑身血液彷彿在一瞬间凝固。迎熹,不就是「嬴」与「曦」吗?

    他想起一个流传已久的皇室祕辛:秦王室本就出自嬴姓赵氏。

    嬴政原本就姓赵。

    张良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箭,死死盯着地图。

    这棋盘式的布点,这将山河视为棋局的冷静,这如影随形的秩序感……这种即便身处废墟之中也要重塑规则的霸气。

    「难道……」

    张良猛地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灯架。灯火剧烈晃动,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而颤抖。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像是被一隻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脑中闪过一个荒谬至极、却又让他手脚冰冷的推论。

    难道始皇没死?!

    难道……赵大东主就是始皇?而那位夫人,就是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大秦凰女?

    张良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当初天下流传,始皇刚登基便为了皇权,祕密处死了功高震主的大秦凰女。可江湖上又有一派说法,说凰女非凡人,是被天人带回了天庭。只是后者太过传奇,世人寧愿相信前者——相信嬴政是个连伴侣都不放过的暴君,甚至为了封存她的痕跡,连大秦凰女的名号都要从天下抹除。

    「除非……」张良自言自语,眼底浮现出极致的震撼,「不是抹除,是藏。」

    还是说,凰女真的从天庭逃回了人间?

    所以嬴政才甘愿退隐,化身为赵大东主,再也不理会天下纷争?

    所以,赵大东主与夫人从不露面,是为了躲避天意的窥视,还是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所以,赵大东主富可敌国,是因为他带走了整个大秦的底蕴。

    所以,赵大东主连一个随行的掌柜都有绝世武功,因为那些人……是消失的「黑冰台」!

    「不愿示人,是因为一旦示人,这天下便要易主……」

    「护其周全,是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守护……」

    张良看着地图上那些象徵着掌控与秩序的红点,那哪里是粮舖?那是守卫这盆地的哨口,是那位「祖龙」为他的凰女,在人间建起的一座隐形城池。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张良的识海中轰然炸开。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战慄。

    如果真相果真如此,那这汉中的王位,究竟是刘邦的机缘,还是那位帝王在废墟之上,亲自为天下布下的最后一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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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人】

    隔日,南郑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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