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第94节(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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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上下混沌难分。

    看着看着,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尘封已久的小事。

    彼时他尚在学堂启蒙,授业的夫子乃是丹青妙手,某次课上画就一幅夜雪图,言明谁若能在下次月考中丹青一项夺得魁首,便将此画赠与谁。

    这位夫子的画作在士林中小有名气,他那时想赢得此画,回去送给卧病在床,尤喜书画的祖父赏玩,以慰病怀。

    故而即便他的丹青功课已连续数月得了魁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仍是埋首苦练了整整一月,不敢有丝毫懈怠。

    月考之后,他的丹青果然又被判为第一。

    可谁知,待到第二日放榜,他的名字却莫名被移到了第二位,而那榜首之位,赫然换成了时任布政使之子的名讳。

    他心中不服,私下里寻到夫子询问缘由,得来的,却只有夫子一声充满无奈的悠长叹息。

    年少的他心中憋闷,过了两日,终究是寻了个机会,略施小计将那本该属于他的画作拿了回来。

    可画虽到手,他心中却仍存迷惘与不解,终是没忍住,跑到祖父病榻前,将此事原委和盘托出,询问祖父这究竟是为何。

    他直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祖父当时脸上那极其复杂的神情,沉默了许久许久,阖上了双目。

    当他以为祖父已然睡着,才听到祖父嗓音沙哑的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权。”

    因为祖父被贬,而后又卧病在床数载,父亲没甚本事,家族便渐渐没落,权势不再。所以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会被人轻易夺走。

    自那以后,他便明白了,在这世间唯有手握足够的权势,方能得到所想,再无遗憾。

    可如今……

    顾澜亭轻轻叹气,面露怅然。

    情之一字,最是难测,最是难得。

    强得到人,却得不到心,才酿成这般苦果。

    可让他放手,却是断不可能的。

    深夜寂寥,唯有风雪呼啸。

    凝雪疯癫后种种情状,与那萨满所言彻底疯了的警告,在顾澜亭脑中反复交织。

    他既不想她终生浑噩,却也不愿如道僧所言送走静养。

    他觉得凝雪若真有清醒一日,定仍会处心积虑逃离他身边。

    忘了就好……忘了,便能重新开始。

    顾澜亭闭了闭眼,心意已决。

    就让她忘记吧。

    忘记那些痛苦,忘记他的不好,忘记想要逃离的念头。

    他会给她一个全新的生活,会好好待她,再也不会伤害她。他会将所有可能让她恢复记忆的旧物都藏起来,不让她有任何触景生情的机会。

    从今往后,他与凝雪便将如同这修补好的手绳一般,纵有裂痕,却能重新连接。

    再成一个圆满。

    翌日清晨,顾澜亭召来老渥都干,平静道:“我意已决,便依你昨日所言之法行事,需要准备何物,需要如何配合,你只管开口,府中上下,皆会听你调遣。”

    老渥都干见他神色间一片冷然决绝,心知再劝也是无用,只得在心底暗叹一声孽缘,躬身领命。

    当日上午,他们便在内室布置起来。

    门窗紧闭,草药熏香袅袅,散发出清冽略带辛辣的异香。

    老渥都干手持法器,其他萨满则拿着乐器,围在床边。随着鼓声,奇特的吟唱与乐器声响起,较昨日的韵律更为舒缓。

    石韫玉起初被这声音惊扰,开始挣扎扭动,喉间发出抗拒的呜咽。

    张厨娘与小禾连忙上前,按住她柔声安抚。

    渐渐地,在熏香与韵律的作用下,随着鼓声与吟唱的持续,石韫玉的挣扎渐弱,眼神开始涣散。

    她眼皮缓缓垂下,身体也渐渐地放松下来不再挣扎,任由小禾和张厨娘将她放平在床榻上。

    二人为她仔细盖好了锦被,不多时,她便在乐声与香气中,沉沉昏睡过去。

    此法持续三日,期间石韫玉多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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