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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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起来。

    戚止胤平日里寡言,但记忆力十分不错,他一面驱动藏云,一面说:“这人先前教过我拉弓。”

    “那位抢过我的药材。”

    “他赠我凉茶以消暑。”

    “她帮我向无名长老求情。”

    “他偷偷踢过我一脚。”

    “那人最喜欢拍须溜马。”

    地上不断传来走尸痛苦的哀嚎,戚止胤筋疲力尽般将脑袋搭去俞长宣的后肩,说:“师尊,人怎么这样的奇怪,分明是从前半分不在意的人,为何却会将他们干过的琐碎小事铭记于心?为何我分明讨厌他们,杀了他们却感到难捱?”

    俞长宣只道:“人心最怪了,说不清,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要想通,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想通,想不通就让它们过去吧。”

    朝岚飞进一片浓雾中,只听“铮”一声琴鸣,它忽失了控,剧烈颤动起来。

    俞长宣搂住戚止胤的腰,十指掐印,在足下凝出一朵兰台,又拿足尖勾住那嗡颤不已的朝岚,抬腿一挑,甩剑入鞘。

    兰台落在雪林之中,本是追逐腥气而来,这会儿却唯见枝黑雪白,不见一点红。

    俞长宣凝目,细听林间碎响。

    嚓!

    甫一听,他登即飞剑而去,白雪中就落下了一截墨发。

    ——是奚白的。

    奚白冲东边奔逃,二人紧随其后,倏然间,眼前遮挡尽数豁开,上通苍色天,下开谷间景

    已至崖边,他再无路可逃!

    然而,奚白就在那悬崖边盘腿而坐,又在腿上搁下他的古琴。

    戚止胤拔声:“你缘何犯事?!”

    奚白耸肩,保持缄默。

    俞长宣便道:“你今岁二十有四,龙刹司组建是在十三年前,彼时你年方十一,家毁人亡,叫褚天纵收留。褚天纵道你出身剑士名门,然而你肯为魏家干事,说明你并非来自效忠萧家的武将世家,只可能是江湖剑派。江湖剑派惨被灭门,却并不引发武林轰动,十有八九是因死因极其寻常。——这和肆显那刺客大族有无干系?”

    奚白不置可否,只抚琴问:“你们可知肆显为何被唤作妖僧?”不待他们答,他已说,“并非因肆显他百般破戒,而是因他乃其母与妖王私通而诞下的孩子,自降世时起便能言语,便识世事!”

    仿佛切齿痛恨,奚白捻弦越发急:“肆显他掐指能算人命,八岁那年算定我一家人为他辛家克星。谁曾想他童言无忌,却叫他家灭我满门于一夜!”

    “彼时我叫阿娘塞进密室,自一小孔中看刀子在我族人身上落下。杀人者多数高挑,唯有那肆显个子低矮,叫我瞧着了他的脸孔。他沐血仍在笑,眼尾那两撇红直像刀子一般飞着!”

    “我涕泗横流,却大气不敢出,不多时,那肆显就因血发起狂来,变作一头不人不鬼的妖孽!他将辛家人咬伤大片,若非自外头跑进一个执血刀的男人将他拦下,他只怕已杀死一片自家人!那男人救下肆显,说他会带他上山,扫空他的罪孽,送入佛门!”

    “不曾想这故事,我竟于十三年后,在听肆显讲述他与褚天纵相遇的故事时再度听闻!肆显彼时还笑,笑说若无褚天纵,他只怕已成邪魔……可、可凭什么!凭什么他能一身轻地走上新路……而我、我族人尽死,日日夜夜叫梦魇缠身!”奚白手抖得不能再抚琴,他声泪俱下,“褚天纵要当帮凶,我拦不着。可他怎能佯装清白无辜,跑来招惹我?他救了我,收留我,心安理得地当了我的恩公这么些年!”

    “我把他当神明供奉了十余年,供的是个杀亲仇!”

    奚白眼泪淌尽,浓稠的血便自眼尾涌出:“这么些年,我每日每夜痛不欲生。褚天纵他修问心道,却是问心无愧!褚天纵他杀我族人,瞒我骗我,他问心无愧啊!!”

    “俞代清,我怎么能不恨?!”

    俞长宣滚了滚喉结,说:“你杀了太多无辜。”

    奚白只仰头,冲他露出颈子:“我该死,可我要让那二人同我一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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