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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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句疾速地往外冒。

    总管太监敛眉:“自古以来,兰少君必当修行无情道……”

    庚玄痛苦地摇头:“他却可不当那兰少君!”

    他呆滞地瞧着一旁搁着的古琴,话语变得迟缓:“朕是不是该同他剖白心意?”

    总管太监抿着唇压低身子,只将嘴贴过来,又移开,仿佛犹豫。

    庚玄就要他尽管开口,那人就叹了口气:“陛下,俞仙师不是个喜欢走回头路的,定然不肯另修他道。木已成舟,您对俞仙师的心意若诱他萌生情意,恐会致使他因违逆道义而走火入魔呐!您……您不如就咬咬牙……把这情给埋了吧!”

    那话给了庚玄当头一棒,敲晕了他的头脑,致使他的余生都在混沌里煎熬。

    庚玄的瞳孔就涣散起来,他望着总管太监,像在看雾气:“为何朕爱他这人,便有这样多的规矩,这样多的阻碍?为什么?!”

    说罢,他抓起那把曾与俞长宣一道抚弄的古琴,啪地摔下。琴折,众弦铿一声,俱都绷断开来,却只是开端。

    噼噼啪啪!庚玄砸了殿中一切青色器,又将侍弄近一年的兰草推翻碾碎。

    他怪俞长宣走得不干脆,这么多东西都沾了他的影儿,沾了他的味道。

    打砸尽,又痛苦地拢起那些碎片那些烂花,痛苦万分地抱进怀里,问总管太监:“朕不曾亏待他,为何他要走啊?”

    总管太监被适才一飞起的瓷瓶砸掉了方帽,露出满头白发,只从那碎片脏土之中抽出庚玄的手,替他清理伤口,说:“殿下,有些人生是草野风,死亦是草野鬼,捉不住的。”

    “总管,朕好恨他。”

    话音方落,庚玄便呕出一口浓血,那血之红之稠令人十分骇人。

    不多时,御医鱼贯而入,一番检查,查出个全无大碍。

    庚玄却知道,那对于恋慕无疾而终的偌大悲切,在他体内沉积,滋养出个可怖的心魔。

    自此,夜里他躺在榻上,心魔便立在他榻沿哭,还喊,诱惑他,也逼迫他。祂只有一个谋求,便是要他去寻俞长宣。

    庚玄只视若无睹,生生忍了下来。他不轻易同俞长宣见面,忧心那心魔若是强占了他的身子,恐对俞长宣不利,就这样熬着日子。

    庚玄十九那年,宫中设宴,宴请百官与缘木真人及其弟子,他便在那儿见着了十七岁的俞长宣。

    那人出落得更出众了,肌泛玉泽,骨如细琢,只是看他的眼神好陌生。

    他疑心这是因他二人隔得太远的缘故,不料俞长宣叫薛紫庭领上前拜见时,眸子里尽是寡薄的笑,半点儿不经心。

    他唤他“小宣”,俞长宣唤他“陛下”。

    庚玄一时气急,就也跟着改了称呼,唤他“爱卿”。

    然而这样生疏的称呼不过剜穿了他的心脏,俞长宣则面无波澜地爽快应下。

    宴席热闹至夜深,宾客陆续辞去。庚玄把着酒盏直盯着俞长宣,那人却忙着同师兄弟说说笑笑,好不愉悦。

    只是,段刻青很是欺负人,专逮着俞长宣灌酒。那酒应是十分烈,庚玄记忆中俞长宣酒量很是不错,竟也经不住那样灌,须臾就醉倒于案。

    段刻青还在抓着酒盏吃酒,肘子连连往俞长宣背上撞:“小宣,你起来,咱师兄弟几个就属你同我最能喝,你若是醉了,谁来陪师兄我呢?”

    庚玄便冲总管太监使了个眼色。而顷,总管太监便含着笑过去,同段刻青道:“段仙师,今个儿陛下还有事要寻俞仙师,这人咱家就先带走了。一会儿您吃够了酒,便尽管同宫人开口,自有人伺候您出宫。”

    “这……”段刻青诧异地看向那位于主座的帝王,见那人眸光沉郁,唯有咬牙应下。

    庚玄将寝殿宫人皆遣出去,自个儿搀着俞长宣去龙榻。

    俞长宣吃得醉,醉后却很安静,只睁着朦朦胧胧的一双眼看他,笑盈盈的。

    雪肌此刻爬满了红,那红流淌起来,变作庚玄身上火烫的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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