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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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干在了玉肌上,极轻,却带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压迫感,仿若一块块浸湿的薄布,绷着人。

    毛笔几乎将俞长宣的脊背走了个遍,某些地方更叫笔来回走了几遭,他疑心戚止胤在寻找什么,却又摸不清头脑。

    在笔尖点上他腰窝时,他通身过雷般骤颤,就连脚趾也不自觉蜷了起来。

    “这儿痒?”戚止胤咬着笑,很快压上来的便不再是细细笔尖,而是他温厚的指腹,他的手在上边纠缠打转。

    俞长宣几欲吟出声来,只死死咬住唇,若非戚止胤伸手拨了两下,他恐怕就要把唇肉咬下一块。然而齿才松开唇,便落下一声:“阿胤,上针!”

    “觉得磨人了?可既是罚,若光叫阿哥舒坦了,还算哪门子的罚?”戚止胤忽俯下身,凑去他耳边,说,“阿哥若觉得我这笔落的位置不佳,不若自个儿扭腰避开罢。”

    俞长宣哪里肯听他说混账话,只发起怔,渐渐的,眼前便泛了白。

    哪里来的白?

    他本能地前去探寻,身子骨尚没伸展,神识已晃悠起来,像是叫海浪推着,又似叫绸布包裹着荡。

    倏然回神时,已不再是夜了。

    这祠堂的烛火叫风吹去,曦光自薄窗往里进,他依旧赤.裸着上身趴在供桌上,披着条厚重的毡毛毯。

    至于手中刀,早不知所踪。

    背上倒没什么痛意,回头勉强一望,也仅能瞧着曲直纠缠的墨线,只叹:“养徒千日,为师身上哪块肉都要遭罪……”

    然他不过微微偏头侧躺,便觉耳垂冒痛,伸手去摸,才知那地红肿一片,已叫人挂上俩雕花的钩状银耳铛。

    恰是他撑臂欲起时,外头进来个人,他乜斜了眼睛去看,才知是殷瑶。

    那人捧着一叠衣裳,红着一双眼,对上俞长宣视线时笑了笑,只很是勉强,嘴角抽动着又平下去:“长宣哥,止胤哥唤我来给你送衣裳……”

    俞长宣见殷瑶似乎没有要责备他昨夜逃寨的意思,就略微挺身,以背示他:“刺的鬼面狰狞么?诅咒呢,可足够阴毒?”

    “没有诅咒,也没有鬼面。”

    殷瑶抬手触了触他的脊背,就蹭下来好些墨,他把手伸去俞长宣眼前挥了挥:“止胤哥什么也没刺,只画了只神蝶,祝你吉祥美满。”

    殷瑶将那些碎衣衫拿脚往旁儿别了别,拿新衣给他披上。俞长宣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问他:“阿幼,日匀她……”

    话音未落,殷瑶已伏地而跪:“长宣哥,世外无宁日,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日匀阿姐吧!”

    “出寨是她的选择,非我怂恿所致。”俞长宣道,“昨夜你虽言对她无意,可我看你的模样,如何也不似无情。”

    殷瑶仰身摇头:“长宣哥多虑。”

    俞长宣只追着:“你欲留她,当真没有半点私心?”

    殷瑶道:“天上地下,我岂敢僭越。”

    俞长宣听他矢口否认,却并不信以为真,自顾接续道:“天酉国女子以擐甲挥戈为荣,你将日匀囚在此处,无异于折了她的脊梁……你若当真为了她好,还是趁早放手为妙。”

    然殷瑶甫闻言,那张温秀的面庞便扭曲起来,震呵:“闭嘴!”

    俞长宣耸耸肩,虽坐在供桌翘着脚,仍是寻衅一般斜身凑近了些:“日匀并非不讲道理者,你若仅仅是囚她,她不会这样恨你。——殷瑶,这寨子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令她哪怕中了情蛊,也依旧对你恨之入骨?”

    话音方落,祠堂剧晃,无数蛊虫自犄角旮旯里攀爬而出,霍地聚去殷瑶足边。

    俞长宣含笑注视着他,看那双惯常温煦的眼睛一步步变得血红。

    蛊虫攀上殷瑶的身体,可它们分明任殷瑶驱使,此刻却仿佛蝶茧一般将他裹住。

    而顷,那黑茧破开,里头却不再有什么人。

    殷瑶变作了蛊虫的养分,连血也被吮得一滴不剩。他哺育出的蛊虫扭动着垒高,倏尔又瘫落在地,滚作了潮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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