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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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不菲的咖啡角前,抚摸着这台价值17.9万,连膜都还没来得及撕的崭新咖啡机,又自嘲地笑了一声。

    笑过了,然后脱力一般,靠着中古胡桃木柜门无力滑坐在地,失声痛哭。

    雨点不通人情,依旧不识趣地在玻璃上乱敲,远方跨海大桥的路灯晕开一串串模糊的光斑,天与海失了边界,糊在一起。

    咖啡角旁的置物架,原本应该陈列着一袋袋埃塞俄比亚瑰夏咖啡豆,还没来得及拆开品尝,就被闻时序收去了柜子,不见天日。但这里并不空,东一袋西一袋放着他的药。

    以及一张张千疮百孔的胃部ct片。

    一颗光秃秃的脑袋藏在黑色针织帽下,抹泪的手枯瘦伶仃。

    手机弹进来一条信息。

    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化疗针眼没有褪掉,青灰一片,肿胀未消,闻时序木然解锁手机,一条微信消息映入眼帘:

    编辑-千鹤:三秋老师,《青崖白鹿》的版权授权金已经打到账户上啰,请注意查收~有疑问请及时与我联系[愉快]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七位数,数字8打头。融进他本就长长一串的银行卡余额里。在闻时序如一潭死水的心里砸不起一丝波澜。

    到了现在,八百多万对闻时序来说,不过是一串苍白的数字,续不了命,给不了他任何幸福。命都要没了,钱再多又能怎么样?

    为碎银几两而碌碌奔波一生的凡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财富自由,而最痛苦的事大约莫过于,在人生绝路之前,财富自由。

    可命运如此,他再不甘愤怒又能怎样?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人只能被命运逼着,低头和解。

    闻时序一夜无眠,孤零零地坐在茶几边签出版社寄来的新书环衬。

    一张一张又一张,他像个麻木的印刷机,一遍一遍又一遍麻木重复。

    1000张,21摞好似小山。

    天已蒙蒙亮了。

    落地窗外海浪一遍遍翻腾,迷蒙的晨雾散去,海天分开界限,闻时序心情平静些许。他不是想开了,他只是不得不接受了。

    这一晚,他在麻木的1000次签名重复中,为自己规划好了仅剩一年寿命的度过方式。

    房车旅行。

    车子是c型,不大不小,二手,因为他自己没有时间去定制一辆新的。

    房车原车主是二手车平台上认识的,认识了其实有小半年,闻时序一直犹疑不决,之前一直犹豫,怕买了没时间开,直到现在,他是真没时间了。

    早晨5:49,睡得迷迷糊糊的原车主接到电话,那边言简意赅六个字:“请问,车还卖吗?”

    “……”

    原车主见到闻时序时还打着哈欠,忍不住道:“不是我说哥们儿,至于这么急吗?又不是活了今年明年就不活了。至于五点多就打电话骚……”

    “扰”字哽在喉咙间,他看见对方拉下针织帽,露出个化疗后光秃秃的头皮,朝他露出一个苦笑抱歉道:“请你见谅,但确实只有今年能活了,所以得着急。”

    原车主震惊在原地,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对不起啊——你看我这嘴,真的很抱歉。”

    崩溃了一晚上,闻时序已经接受了。也不在意了。

    车辆交易的过程很顺利,上午签合同,下午就把车过户了。

    原车主问他什么时候出发?有没有计划去哪儿?

    闻时序愣了愣,摇头。

    他生于长于海滨城市,一直的梦想是踏遍祖国大好河山,去看看大漠、戈壁、雪山。

    但现在,他已经做不到了。

    身体状况不允许。

    “可能……省内走走,看看山吧。”

    不是他爱看山,是因为闽地除了海,也就只剩下山了。

    而他生于长于海滨,海已经看得够够的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自驾太远的地方。万一死高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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