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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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为陌生罪行背锅的委屈……这都是他自己的课题。失控的情绪,不该由对方承受。

    或许是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周遭的臣服。可此刻,桑予诺的疏离让他烦躁,而对方习惯性的、冷淡的顺从,更让他心慌。

    用北风去吹解厚衣,用暴雨去催发花蕾,这不是明智之举,更非他所愿。

    庄青岩伸出手。

    桑予诺瑟缩了一下,直到发现那只手只是拈走他肩头的一片落叶,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懈。

    这个细微的闪避,像一根细针,猝然刺进庄青岩心口。他收回手,沉声说:“我不该发脾气。问题在我,不在你。以后不必道歉,也不必勉强说爱我。我不会对你动手,我保证。”

    桑予诺沉默了许久,久到风声都清晰可闻。他轻轻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如果真是我的错呢,也可以不道歉吗?”

    庄青岩看着他的眼睛,说:“人在长期压抑的环境里,很难分辨真正的对错。你所以为的‘过错’,可能只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不合理规则。”他停顿一下,语气更缓,“是的,就算真是你的错,也不用向我道歉。我可能……根本不懂怎么做丈夫,怎么经营一段亲密关系。所以……我们慢慢来。先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朋友开始,好吗?”

    桑予诺再次沉默。这次没那么久。他抬起眼,眼眶有些发红,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还可以叫你老公吗?”他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习惯了,一时改不掉。”

    庄青岩像个已然做好零分准备的差生,忽然获得了及格的希望,尽管离优秀遥不可及,但这意外的准许,仍让他心脏不争气地、重重跳快了好几拍。

    “当然。你怎么习惯怎么来。”他顿了顿,问,“那我以前私下怎么叫你?”

    “看心情。生气时连名带姓。一般情况下叫‘予诺’。心情好时叫‘诺诺’。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时候,叫‘宝贝’。”

    庄青岩觉得,现在大概属于“一般情况”。他试着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温和:“……予诺。”

    桑予诺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不适应。他再次确认:“真的不生气?那我真不道歉了。还有,如果我生气了,可能也会骂你。”

    庄青岩失笑:“你不是已经骂过了?”

    桑予诺也慢慢弯起嘴角,那笑意很浅,却真实:“那时你刚失忆,我想着机会难得,不骂白不骂。”

    庄青岩:“我现在也没想起来。”

    “老公,”桑予诺唤了一声,又停住,像在斟酌词句,“你能不能别想起来了?现在这样就挺好。”话一出口,他又急忙摇头,“不,你还是得尽快康复。医生说拖延久了,可能会永久损伤脑神经。”

    如果眼下这难得的松弛,需要以他的健康为代价……他的妻子宁可回到从前窘迫的境地。

    庄青岩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酸涩与回甘交织,一时竟分不清哪种滋味更浓。他沉默片刻,郑重保证:“就算我全部想起来,现在的我也不会消失。”

    这是一个过分美丽的许诺,如阳光下的肥皂泡,流彩斑斓,也易碎。但桑予诺还是长舒了口气:“好。”

    就在这刹那,庄青岩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拥抱他。

    一个纯粹的拥抱。不计算得失,不掺杂欲望,仅仅是想给眼前这个孤清又坚韧,明明满是疮痍却仍心存慈悲的灵魂,一点笨拙的安慰。

    ——来自曾经的施暴者,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的安慰。

    对方会排斥地推开吗?还是会麻木地忍受?庄青岩的动作比思维更快,在踌躇滋生之前就伸开双臂,将桑予诺轻轻拥入怀中。

    怀中的身躯骤然僵住,肌肉瞬间收紧。几秒后,那紧绷的线条才一点点、缓慢地松弛下来,如同月下昙花,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悄然舒展纤薄晶莹的花瓣,将紧裹的花蕊,忐忑地呈予唯一的守夜人。

    没有回抱。但桑予诺仰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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