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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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鬼手心中一痛,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但想起天机老祖的叮嘱,只能硬生生压下那点不忍,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刻意为之的为难。

    “丫头,不是我不告诉你。”玲珑鬼手的声音低了下去,避开陆青的目光,艰难道:“是……是谢家来收敛的人特意交代了。林姑娘……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你与她无媒无聘,说出去……对林姑娘身后清誉有损。谢家希望,你能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把这事儿……忘了吧,让林姑娘清清白白地走。”

    “清清白白的走……”

    陆青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巨大的茫然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她想哭,想喊,想说自己和她拜过天地,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她是她名正言顺的‘娘子’!

    可……到最后,万事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如此苍白,人都没了,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一切轰轰烈烈地开始,又猝不及防地结束。

    从雪夜相遇到南下逃亡,从肌肤相亲到约定终身,那些温暖的、尴尬的、心动的、相拥的日日夜夜……难道,都只是她陆青一个人的一场大梦?

    现在,梦醒了。梦里的人烟消云散。

    连一缕可供凭吊的魂魄,一杯可以浇奠的黄土,都不肯留给她。

    什么都没了。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想哭出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玲珑鬼手看着她这副模样,愧疚难忍,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她猛地站起身,掩饰道:“你……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了。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说完,她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青没有动。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握着簪子,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无。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那一夜,陆青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挪到窗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蜷缩起来,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明月。就这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从那冰冷的月轮中,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或者,看出这场荒唐际遇的答案。

    然而,月亮沉默无言。

    只有无尽的夜色,和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玲珑鬼手端着早膳和汤药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青依旧坐在窗边,姿势几乎没变,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只有那双眼睛,因为一夜未眠显得异样的干涩,带着一种死灰燃尽后的平静。

    “前辈。”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玲珑鬼手喉头一哽,放下托盘:“等你伤再好些,我们……便回天机阁。”

    “好。”陆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任何关于娘子的话。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沾染了泪痕的竹节银簪,用干净的布帕仔细包好,然后放进怀中,仿佛连同一切记忆与情感,都深深埋藏,再不见天日。

    三日后,陆青的伤势稳定下来,三人启程离开南州。

    这一路上,陆青很少说话。天机老祖和玲珑鬼手知道,她在压抑着蚀骨的悲痛。

    而越往北走,战争的灾难越是触目惊心。

    途经一处荒村时,她们看到路边躺着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成群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那些尸体瘦得皮包骨头,显然是饿死的。

    “这还只是开始。”天机老祖叹息道,“若是北伐失败,戎狄南下,这样的惨状会遍布大雍的每一个角落。”

    陆青默默地看着那些尸体,没有说话。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玲珑鬼手长叹一声。

    马车继续前行,第三日傍晚,她们抵达一处靠近边境的破败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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