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回忆(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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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回忆

    对于蒋以明来说,许文远是一个太过古老的回忆。

    和许文远分开的第二年,第三年,甚至到了第五年,她还会偶尔想到如果有一天再次见到许文远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可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她的女儿都已经快要和她刚认识许文远的时候差不多大了。久到记忆中再炽热的人情都已变得疏冷。好比一炉彻底燃尽的煤渣,黑沉沉堆在生活的角落里。虽一直在心底某地封存着,彼此却心照不宣,这东西可不似陈酒,封得越久就越见不得天光。只要一阵微风吹过,往事便会彻底溃散成灰,断无半分复燃之侥幸。

    上一次见到许文远,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这些年来也只听到过一两次他的消息,听说他在那件事之后沉寂了几年就进了一家医药外企,混得风生水起,几经辗转,如今已经是辉泽的医学事务部负责人,还有望更进一步。

    对此,蒋以明并不感到意外。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直沉寂。

    蒋以明已经不再能描绘当年那些或焦灼或甜蜜的心境,那些山盟海誓与落空的希冀也不过仿佛一场幻梦。可第一次见到许文远的场景,却历久弥新。

    那是1987年9月一个闷热的午后。十八岁的蒋以明经过和家里人一个暑假的拉锯,以及数个小时的辗转,终于从常新庄折腾到了卫城医科大学的门口。

    常新庄位于卫城邻省。虽然名为“常新”,庄里的人却都是很旧很旧的。

    蒋以明是不幸的,因为她有一个十六岁的弟弟。可是她在千万个不幸的人中间,却又是幸运的那一个。若不是她高考成绩优异,弟弟不学无术没有考上大学的希望,老师和校长轮番登门做工作,村委的补助又及时批了下来……她是决无可能离开常新庄的。踏出庄子的那一刻,她就咬牙发誓无论多难她都要读下去,留在卫城里头,绝对不要回去。

    虽然一路上一直揣着诸多沉重的心思与担忧,可当她真的站在梦寐以求的大学门口时,也有了一瞬间的轻盈和雀跃。一切都是崭新的,那些很旧的人或事,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了。

    十八岁的蒋以明穿着她自己用母亲的旧窗帘布改的碎花短袖衬衫。紫色的底子上缀着过分规整的小白花。腋下缝线处有些褪色了,不过不抬起胳膊倒也瞧不太见。虽然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洋气,却胜在没有补丁,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只是,天气实在太热,抗在肩上的大帆布包又太沉,汗水沿着后颈流进浆洗得发硬的衣领里,在前胸后背都留下一片片濡湿的印子,看起来实在有些尴尬。

    而蒋以明就是穿着这样的一件衣服,第一次见到了当时在读研究生的许文远。

    “医学部的新生?”

    迎面走过来一个比她高了一头的男生。他穿着件一看就料子很好的白衬衫,上头别着一枚红色的小徽章,袖子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闪闪发亮的手表。

    他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一种天然的笃定,让人没法不信任他。

    蒋以明低下头“嗯”了一声,他就一把接过压在她肩上的帆布包。这帆布包辗转了一路,也称不上有多么干净。放在她的花衣裳上可能还不太显,可一沾他的白衣服就留下一道不可忽视的印子。蒋以明甚至都来不及阻拦,他就扛着包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道:“同学你好,我是许文远,是医学部的研究生,也是团支书。我正好去那边有点事,顺路带你去报道。你叫什么名字?”

    “蒋亚……”蒋以明顿了一下,最后一个字蓦然消音了。正当许文远疑惑地转过头来时,蒋以明鼓足勇气,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学长,我叫蒋以明。”

    差点忘了,一周前她给自己起的新名字才正式批下来。她现在不叫蒋亚男,而叫蒋以明了。

    “怎么写?”许文远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回去,温和地问道。

    “可以的以,明亮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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