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纽约记忆:她的生日快乐(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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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预科班里,只要有人约她social,无论是不是感兴趣的活动,只要不需要花什么钱的,她都会去。

    有一次和班里一个口语搭子聊起来,对方听说她来纽约几个月还没去过中央公园,惊讶得不行,约她周末一起去。

    那天阳光很好,中央公园里的落叶金灿灿的,铺了一地。他们散步、在food truck买咖啡,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申请、考试、爱好。

    走着走着,那老哥忽然推了推鼻梁上的巴黎世家墨镜,说他喜欢跑步,天气好的时候每周末都会过来,问蒋昕愿不愿意一起。

    蒋昕看了一眼那些身材紧致,从她身边络绎不绝经过的跑者,低下头去掩住眸中神色,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说:“我平时不怎么运动的,也不太擅长跑步。”

    其实那时,康复师说她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试着慢跑了,但蒋昕依旧对那条受过伤的腿不是很信任。

    那人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用蹩脚的英语道:“come on lena, it’s not midwest. it’s new york, everyone works out and keeps fit。” (拜托 lena,这里又不是美国中部,这可是纽约,大家都在健身保持身材的)。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约过蒋昕来中央公园了。

    其实到了那个时候,蒋昕已经开始习惯被叫作lena了。

    她习惯说英语,虽然口音依旧很重,但至少够日常交流。也能游刃有余地穿过时代广场的汹涌人潮,像个熟练而警惕的纽约客。那些“迪士尼漫玩偶”和强买强卖cd的黑人大叔,再也拦不住她。

    那些曾经让她愤怒、恐惧、绝望的人和事,渐渐被新的记忆覆盖。有些东西确实是刻意想忘掉的,但无论如何,只要日子一天天过去,它们就必然会越来越远。

    可那天,听着中央公园里跑者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耳边同学滔滔不绝的“说教”,蒋昕忽然就感到一阵恍惚。

    她想,lena是谁呢?好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lena是一块海绵,一团橡皮泥,lena是流动的,可以被环境塑造成任何样子。

    但至少,和蒋昕不同,lena是可以往前走的。

    ==

    蒋昕第一次收到来自周行云的“生日快乐”,是在来纽约的第一个冬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纽约的雪不像卫城那样安静,而是被风呼呼卷着往人脸上砸,落地便被无数匆匆来往的脚步踩成灰黑色的泥浆。

    美东的冬天白昼短得可怜。

    不过下午四点半,天就黑透了。街道两旁亮起昏黄的灯,光晕里雪片纷飞,整个曼哈顿像一座沉在海底的旧铁箱,阴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偏偏蒋昕下课回家时,常走的那条小路路灯还坏了,周遭一片漆黑。

    她只能摸着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却还是不慎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张开手臂晃了几下才勉强刹住,曾受过伤的膝盖处传来隐隐痛感,不知道是真正的生理性疼痛,还是只是心理作用。

    刚一站稳,蒋昕就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还未来得及细想,那东西便滚出来,重重砸在她脚面上。

    蒋昕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低头去看。就着白雪上漫射开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黑色columbia外套的流浪汉。她记得这身衣服——有一次他喝得醉醺醺的,指着她和妈妈说fuck you,便立刻软倒下去,缩在墙角自言自语地嘟囔。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脚,可那人却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蹲下去,伸手去摸。

    冰的,没有呼吸,也没有动静。

    她不记得自己在黑暗里站了多久。直到有路人经过,察觉异样,叫来了警察。警车灯红蓝交错地闪,把雪地照得像一块巨大而颓靡的霓虹灯牌。有人问她话,她只能听懂一小半,机械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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