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周行云的过去(下)(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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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盘里只有一长段录音剪辑,里面只有学姐的声音和校长的声音。

    乍一听,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是校长说一些关心的话,问她最近压力大不大,要不要单独聊聊。学姐的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校长笑,说没关系,有什么都可以跟老师说。还有一些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不对,黏黏的,拖得很长。

    没有更实质的东西。没有直接的威胁,没有明确的胁迫。只有这些模棱两可的、让人不舒服的对话。

    但周行云知道,能让一个学姐一边弹琴一边流泪,甚至选择去结束自己生命的,不会只是这些“关心”而已。

    后来,家长来闹,警察来调查。周行云想了个办法把u盘匿名交上去了,还在里面附上自己的推测。他隐约知道校长被叫去调查过,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不敢真的以暴露自己的方式去为学姐讨还公道,还原事情的真相。他有太多责任,没有孤注一掷的权利。

    他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应该为这个负责的,但是他做不到。

    他那样无能,那样懦弱,他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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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陈子衿花了很久才搞明白,又花了一年多才让周行云愿意把这些事说出来,去表达一些情绪。

    终于有一天,她对他说:you are human. human cannot fix everything, and it's not your problem to fix everything. 你也没有办法为身边的所有人、发生的所有事负责。承认自己的极限,尊重自己的极限,才是健康的。

    周行云有些困惑,问:“那我能对什么负责?”

    她说:“你能做到的只是对自己负责。对自己负责是一切的基础,其他东西都是add on。”

    周行云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眼泪流下来。

    那是陈子衿第一次看见他哭。这是一个难得的、积极的信号,说明他终于迈出治愈自己的第一步了。

    她看着他,自己也流下眼泪。

    那天之后,周行云的状态的确慢慢好起来。惊恐发作频率越来越低,抑郁药也减量了。虽然,陈子衿总觉得有一块拼图没拼上,还有什么他没说。不过她觉得并不急于一时,治愈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等时机到了,他总会说的。

    可是今天,他又有点不对劲。

    陈子衿本以为是蒋昕相关的事,没想到周行云却忽然开口道:“其实,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您。”

    他顿了顿。

    “我父母去世那件事,并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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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事情早有预兆,只是那时候周行云一门心思都在蒋昕和赵宇的事情上,就忽略了父亲的不对劲。

    父亲周怀山一直是一个特别温和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没见父亲发过几次火。可那天,周怀山一见他接了蒋昕的电话,就叫他过来谈话,说有重要的事。

    周行云只得挂掉电话,让蒋昕等他一会儿,想着谈完话再给她拨回去。

    可他刚把手机放在桌上,父亲就忽然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等周行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反锁在自己房间里了。

    他不断地拍门喊,爸你把手机还我。可喊得喉咙都哑了,周怀山都没有任何回应。

    后来他开始哀求,周怀山却依旧无动于衷。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父亲走到客厅那头。

    然后父亲开始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行云跪在门后,眼睛通红。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想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蒋昕的错,是我先……可偏偏是这个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开始喘得越来越急,气到不了肺里,整个人软倒下去。他试图用手撑住地面,用力到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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