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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从来分不开。”

    她抬手指向远处正排演的舞生:“譬如《庆善乐》,歌的是帝业初兴,因此步伐要稳,队列需正,不能有半分轻浮。若动作太柔便失了气势,太急又显轻躁。”

    曼苏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数十名舞生身着礼服,随鼓点缓缓进退,动作舒展,却并不显轻媚。

    玉娘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不对,肩要再打开些。”说着,她亲自走了一遍步法。

    她腰背挺直,抬步极稳,广袖随动作舒展,转折处却又干净克制,不过几步,原本略显散乱的节奏便忽然有了章法。

    “看明白了吗?”她停下,微微偏头,“《庆善乐》重威仪,不重媚态。手势可缓,但气不能散。”

    一旁画工立刻低头疾笔,将步法、姿态与队列记下。

    穆萨赞许地轻轻点头,曼苏尔则沉默地看着她。

    此后,玉娘又领他们看了祭仪进退、宴飨乐舞与元正朝会礼乐的排演,将不同场合的队列章法、乐器陈设与步法讲得极细,兴之所至还会亲自下场演示一二。

    然而礼乐门类庞杂,祭礼、朝会、宴飨、军乐,各自又有不同规制。再加上画工需逐一记录乐舞姿态、服饰层次、器乐摆设与队列变化,不过半日,纸卷便已堆了厚厚一摞,却仍远远不够。

    玉娘见他们几乎来不及落笔,略一思索,主动提议不如接下来几日每日都来太乐署,也方便趁着元正礼乐排演,将各类仪典一并看全。

    曼苏尔几人商讨了一番,点头应下。

    于是此后数日,几人日日相约于此。

    待乐舞之事彻底告一段落,已过去大半个月。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下来,玉娘与曼苏尔一行人的关系也近了许多。曼苏尔不似先前那般疏离冷淡,反倒渐渐显出几分初见时的骄矜少年模样。

    他主动提出想答谢玉娘这些时日的帮忙,特意邀她去玉川楼。

    玉娘闻言,不由有些意外:“为何偏偏是玉川楼?”

    曼苏尔唇角微扬,慢悠悠道:“唔……毕竟那处也算是我们相识的地方。当初闹了场误会,如今总得把它圆回来。”

    玉娘失笑,没想到他竟还记着那事,到底还是点头应下。

    到了相约那日,天色却算不上好。清晨时便阴沉沉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风里裹着寒意,隐隐像是要落雪。玉娘出门前便多备了斗篷与伞具。

    果然,待两人从玉川楼出来时,细雪已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起初不过零星雪粒,没多久,天地间便渐渐白了。

    长街行人拥挤,摊贩纷纷忙着收棚避雪,车马被堵在路中,湿滑泥泞难行。玉娘索性让车夫先回去,自车中取出伞具,将其中一柄递给曼苏尔。

    “那么,殿下——”她微微弯起眼,笑着看他。“愿意陪我一道走回去吗?”

    曼苏尔心头微动,下意识便点了头。

    两人撑伞走入渐密的风雪里。

    长街湿滑,往来车马艰难推行,车轮压过积雪与泥水,不时高高溅起。玉娘虽尽力避开,裙摆却还是被脏雪沾湿。

    曼苏尔眉头微蹙,觉得那些泥点在她身上十分碍眼,于是不动声色地换到了外侧。

    又一辆马车驶过时,他索性微微侧身,将她牢牢挡在里面。风雪迎面扑来,细碎雪粒落在肩头。见她再未被污雪溅到,他心下满意。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让开!快让开——!”

    一辆马车顺着湿滑长街失控冲来。马匹受惊嘶鸣,车轮在覆雪泥地间不断打滑,车夫拼命勒着缰绳,声音几乎嘶哑。行人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避开。

    偏偏路中央,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像是被吓懵了,直愣愣站在原地。

    马车越来越近,风雪、惊叫与混乱声一下乱作一团。

    曼苏尔神色骤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手中伞猛地一丢,径直冲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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