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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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地板上移到墙上,又移走,消失了。窗帘缝隙里的光变成灰白色,然后也暗了。

    校医进来过一次,看了看陈屹,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出去了。

    “袁老师。”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从缝隙里挤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子。

    “嗯,我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叫我一个人去办公室。”

    声音断在那里,像绳子断了,找不到头。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催。等着。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手指细细的,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第一次是收作业。他说我本子没交齐,让我放学之后去办公室补。我去了。门关着。他坐在桌子后面,让我把门锁上。我锁了。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

    又断了。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被角被揪出一团皱褶。

    “不用说了。”

    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实在不忍心他在继续说下去。

    他把脸别过去,对着墙。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哭了很多年,从那个房间开始,一直哭到现在,眼泪没有干过。

    “你信吗?”

    他忽然问。声音很小,像在问一个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信。”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肩膀还在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拍了照片。”声音更小了,小得像气音,像说出来就会碎。“他说如果我说出去,他就把照片给别人看。他说所有人都会看到。老师、同学、我妈……”

    他没有说完。

    我把手搭在床沿上,没有碰他,只是放在那里。

    他看到了,手指动了动,没有缩回去,也没有碰我。就那么放着,他的手和我的手之间隔着几寸的距离,很近,也很远。

    “我不知道照片在哪里。”他说,“但那些照片还在。”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发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抖。

    想把那只手收回去,攥成拳头,砸在墙上。但没有。

    我把它留在那里,放在床沿上,和他的手隔着几寸。让他知道我在。

    “没人能帮我。”

    他躺在那里,看着墙。眼泪不流了。眼睛还是红的。

    不是好了,是有什么东西被倒出来了。倒空了,反而有了一点空间。

    我不知道那点空间能装什么。也许能装一点点光,也许不能。但它在。

    “你休息吧。”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躺在那里,窗帘缝隙里已经没有光了。

    他没有回应。我推开门,走出去。

    陈屹说,那些照片还在。我不知道在哪里。但我知道,只要那些照片还在,他就永远被按在那张桌子上,永远爬不起来。

    我站在校医室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里面没有声音,陈屹大概睡着了。

    金枪野发来一段视频。

    我点开,画面很暗,是夜视模式的监控录像,绿色的,噪点很多,像隔着一层雾。

    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翟步云死的第二天晚上,画面里是化工厂的大门,铁门关着,门头上挂着一块牌子。

    画面一动不动,像一张静止的照片。我等了几秒,一个骑在摩托车的身影从画面右下角疾驰而过,手里拿着的东西顺势扔了进去。

    好熟悉的身影,好熟悉的车。

    视频结束了。画面停在那个空荡荡的厂门口,铁门关着,路灯照着,什么都没有。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手机响了。金枪野。

    我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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