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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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愤怒并未消失,只是被一种更混沌、更难以厘清的情绪悄然覆盖。

    那是明白了对方不得已处境的无奈,是对那片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情愫的茫然无措,以及?

    她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时,眸底深处滑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被强行抗拒着的柔软?这该死的心软。

    一日午后,暖阳慵懒地穿过窗纸?

    萧景琰正立于窗前透气?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庭院。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远处假山石后,一片素色的衣角飞快地一闪,像受惊的蝶翼?

    萧景琰猛地凝神望去,只见谢知非半个身子隐在嶙峋的山石后,正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视线,飞快地朝她所在的窗扉方向望来?

    那眼神,像春日薄冰下的流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浓稠得化不开的关切,以及……一丝如同等待审判的卑微祈求。

    那目光精准地刺中了萧景琰心脏最隐秘柔软的一隅,带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紧紧扣住了冰冷的窗棂,指节用力到泛白?

    几乎是同一瞬间,谢知非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缩回头去。

    那片素色衣角迅速消失在嶙峋的假山之后,再无踪影,只留下庭院空寂的风声。

    窗内,萧景琰依旧维持着僵立的姿势?胸腔里那颗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沉重地撞击着?

    这无声的窥视,如同一把钥匙,搅动了她连日来翻涌的心绪。

    她踱回书案后坐下,铺开一份奏疏,目光却久久无法聚焦在墨字上。

    谢知非那「欺君罔上」的死罪,是她、谢家乃至整个皇室脖颈上悬着的铡刀。

    一旦泄露……

    萧景琰的指尖划过奏疏冰凉的纸页,带起一阵寒意?

    谢家顷刻便会粉身碎骨,而她这位「迎娶」了女驸马的长公主殿下,势必沦为举国笑柄,皇室的颜面将被碾入尘埃。

    保守这个荒诞又致命的秘密,成了眼前唯一、也是不得不的选择。

    可是,然后呢?

    她搁下笔,疲惫地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绘有祥云瑞兽的藻井?

    难道余生,她就要与这个用最大谎言闯入她生命,又让她心绪烦乱至此的女子,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永远维持着这种古怪、冰冷、咫尺天涯的僵局吗?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地飘回那个混乱的夜晚?

    谢知非跪在她面前?脸色惨白如雪,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绝望,声音嘶哑地剖白,字字句句都浸透着「只为挣扎求存」的苦涩?

    那一刻?萧景琰在她眼中看到了深渊倒影,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们,何尝不是一样?

    都是被身份、责任与命运无情捆绑,被迫戴上层层叠叠的面具,负重前行的囚徒。

    这个近乎残酷的共鸣,终于让萧景琰心湖深处那片坚硬、厚重、凝结了愤怒与不解的冰层,「咔嚓」一声,清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假山石后的阴影里,仓惶逃离的谢知意?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在经历了最初的灭顶恐慌和战栗后,这几日刻骨的煎熬反倒让她沉淀了下来。

    她不再只是被恐惧攫住,仓皇逃避。

    萧景琰没有立刻将她押入天牢,送上断头台,这本身就是一线微弱却足以让她喘息的生机。

    她慢慢平复呼吸,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眼神从惊惶渐渐转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赎罪也好,本能驱使也罢,那些曾经习惯性为对方做的小事,换墨、寻书、添茶,她依旧无声无息地进行着。

    这几乎成了她在这窒息般的关系中,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存在意义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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