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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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能给他的弟兄争取到御寒的冬衣与鞋袜,北魏人即便是放归他们,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踩下去,不给他们留一星半点的尊严。

    他搀扶着的周宁御年岁是他们之中最小的,面上看不出什么,伤只在后背上,却深可见骨,这几个月也不曾养好他的身体,但他仍旧咬牙坚持着,一路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低声问他:“将军,你跟我们一起回中原吗?”

    谢锡哮听着身后北魏骑兵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面色凝重:“他们不会让我回去。”

    周宁御面色白了几分,咬了咬唇:“是因为我们,对吗?你是为了让他们能放了我们,才投敌。”

    谢锡哮漠然片刻,不愿叫他们自责,可真要让他说出违背祖训自愿投敌的话,他着实心有不甘。

    他只能低声道:“这不重要,快些离开这,越快越好。”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待到了中原地界,不要停留即刻离开,若是可以,避开中原暗桩扎营处。”

    他不知怎得,心中总有些隐隐不安。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赌上一赌。

    走了将近一整日,春日的草原白日也依旧很短暂,日光西斜的很快,终是走到了与中原的交界处。

    拜别的话不必多说,谢锡哮看着他们互相搀扶踏入中原地界,终是没了后顾之忧。

    纥奚陡甩着马鞭:“走罢谢将军,咱们该回去了。”

    谢锡哮翻身上马,夹紧马腹沉默向前。

    埋伏在远处的探子见人走后才终于上前来,被俘敌手已近两年,终见同袍尽是眼眶湿润,万般滋味汇在心头,竟是一句话也道不出来,只化作一声重重叹息。

    来的接应的人之中有擅医术者,给几人松绑依次诊了脉,情况都算不得好,还需早早撤离才是。

    其中早前潜伏入北魏见过谢锡哮的人问道:“谢将军为何不一起走?”

    周宁御眼眶湿润:“将军被纥奚陡带兵看守着,走不得。”

    还不等回答,齐刻风便冷冷嗤笑一声:“只有你蠢,才会信他的话。”

    他寻声面向探子,整个身子因不甘与愤慨而颤抖:“我们一同被俘,谁不是身受重伤?而他却依旧能骑马张弓,甚至替北魏上阵杀敌,说他未曾降敌,谁会信?难道要信北魏的刀鞭会绕着他走?”

    他呼吸急促,每说一句话,眼眶都牵扯得发疼,似要疼到他心里去,牵扯得五脏六腑皆激荡着痛苦。

    他不甘、恼恨,他已成了个废人,此生再不得建功立业,说出来的话都似混了他心肺之中呕出的血。

    “我们各自被困,他这一年多究竟过的何种日子,你们谁知道?我眼盲心不盲,我有耳会听,我听见的是他受封领军、是他得赐牛羊营帐、是他收了拓跋胡阆的妹妹替他生儿育女,他哪里是被迫不得归,分明是乐不思蜀,早已心向北魏!”

    天色暗下来,谢锡哮握紧缰绳走在最后,纥奚陡一行人似是再不理会他一般,扬鞭策马跑在前面。

    按说他们跟随一路过来,应是怕他趁机随着一同跑回中原才是,但此刻却不再理会他。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还能说是自大轻狂,但他与纥奚陡交过手,这人惜命,所以处处谨慎小心,武力不俗,但却又因惜命,对敌时刀刀不会下死手,只为不将自己的短处展露,以免被趁机降杀。

    谢锡哮的心中不安愈重,他攥紧缰绳,终究还是勒停了马。

    可纥奚陡等人皆未察觉,继续策马走在前面,他心中暗道不妙,忙掉转马头向回狂奔。

    越是靠近交界处,便越是能听得见厮杀声,他心中慌乱,攥紧缰绳的手亦是用力到指尖泛白,失了血色。

    直到靠近时,他才终看见前方情形——

    拓跋胡阆不知何时带兵出现在这,骑马立于最外侧,饶有兴致地看着中间被围困的人。

    虽身着草原的衣衫,但他一眼能看出,他们是中原派过来的暗桩。

    谢锡哮呼吸一滞,目眦欲裂,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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