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再长大(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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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艺刚到那里的时候,觉得这个人一定很有文化、很有教养、很温柔。

    他是很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至少不全是装的。

    老男人是真的喜欢他,那种“喜欢”以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让人后脊发凉的方式存在着。

    老男人有一个儿子,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跟余艺差不多大。

    那孩子死了,死在一场车祸里,老男人的妻子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相交,永远不相撞。

    余艺是老男人找来填补那个空缺的。

    不是“儿子”的空缺。

    是另一种空缺。

    一种更阴暗的、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被时间和丧子之痛发酵成了一种接近于病态的占有欲的空缺。

    余艺被送到那里的第一晚,老男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很大的卧室,床是那种老式的雕花木床,被褥是新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苹果被切成兔子耳朵的形状,每一块都大小均匀,摆成一个圆圈。

    余艺躺在床上,觉得这里挺好的,比余家好。余家没有人会给他切兔子形状的苹果。

    那天半夜,他被一种声音吵醒了。

    不是很大的声音,而是一种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行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他的床边。

    是老男人。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的。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的表情是余艺看不懂的——不是狰狞的、不是凶狠的,而是一种更接近悲伤的、像是一个人在看一样他失去了很久、本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老男人伸出手,摸了摸余艺的头发。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的温度偏低,碰到余艺的额头时,冰得他缩了一下。

    “睡吧,”老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乖,睡吧。”

    余艺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但那只手没有离开。

    它从额头滑到了脸颊,从脸颊滑到了脖子,在颈侧停留了一会儿,指尖感受着他颈动脉的跳动,然后继续往下滑。

    余艺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太小了,小到不懂得“被侵犯”是什么意思,小到把那只手在他身上的游走当成了一种奇怪的、让人不舒服的、但也许大人都是这样的关心。

    他没有推开那只手,因为他不知道他应该推开。

    他甚至不觉得那是“错”的。

    没有人告诉过他,一个成年男人的手在深夜、在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身体上四处游走是不对的。

    后来这种事变成了常态。

    老男人每天晚上都会来他的房间。

    有时候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一看就是一整晚;有时候会摸他,从头发摸到脚趾,每一种触感都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稠的、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的窒息感;有时候会让他做别的事。

    那些事余艺不想回忆,他把它们打包封存在记忆的一个角落里,像把垃圾塞进垃圾桶的最底层,上面盖上干净的、崭新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东西。

    让他觉得最混乱的不是那些事本身,而是老男人在那些事之外的所有时刻对他的态度。

    那种态度叫:宠溺。

    极度的、无底线的、毫无原则的宠溺。

    余艺想要什么,老男人就给什么。

    最新款的手机,限量版的球鞋,叫不上名字的设计师品牌的衣服,只要余艺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停留超过三秒钟,那样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余艺说不吃葱姜蒜,厨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葱姜蒜。

    余艺说床单太粗糙睡得不舒服,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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