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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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死后的世界,鼓吹着死后的世界完美无瑕,充满了公平和正义,可这些信徒的答案都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信徒们坚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林橡雨觉得自己绝对不算一个好人,死了也只有下地狱的份。

    后来,一个和他一起在咖啡店做兼职的穷学生给他念了海涅的《还乡曲》:“死亡是凉爽的黑夜,生命是闷热的白天,天黑了,我进入梦乡,白天使我很疲惫。”

    他想向学生问更多的诗,学生满足了他,第一天念的海涅,第二天读的歌德,第三天说到了赫尔博斯,第四天,穷学生跟他说:“看看腿。”

    很糟糕,会念很多诗的学生也是个烂人,但他念出来的诗,林橡雨真的很喜欢。他记住了《还乡曲》,也记住了那个叫海涅的诗人,从此开始期待起了死亡,期待来到黑色的夜里,放下一身的疲惫,窝在温暖的被窝,陷入黑天的梦乡。

    因为海涅是德国的诗人,所以他对德国总是有着好感,很多次想要去看看,却总是被绊住脚步。在知道傅光跃曾经在德国留过学时,他真的很想问问他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可总是没有机会。

    但他觉得,傅光跃一定是知道这首诗的。

    他不想任何人为他的离开流泪,觉得他们更应该为他感到开心。

    然而,在新年的元宵,他还是睁开了眼睛。他迷茫地看着整个世界,听着耳边滴滴答答的仪器声,感受着浑身的疼痛,屋外的嘈杂声像是迎接他回到世界的欢迎词。

    死亡于他,依旧是奢侈。

    他将僵硬的手抚向自己的小腹,那里的干瘪平坦已经证明了一切,他活下来了,但他的孩子再一次离他而去,他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的悲伤和不甘牵动了监测他的仪器,一时间警铃大作,大批的人冲进病房,有闻春纪。傅光跃,还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他们都围向他,眼里全是关切。

    然而,这一道道关切的目光于现在的他而言,像把他凌迟的尖刀。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他用嘶哑的声音朝他们吼道,任凭缺水的声带干裂,让整个口腔充满了难闻的血腥味。

    “为什么把我跟他分开?要活一起活,救不了他就让我和他一起去死啊!他那么小,他会害怕,我要陪着他!”

    吼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扭曲了,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听得懂他的话究竟是什么。

    “瑞宁,别激动,你听我说!”闻春纪向他解释着,“孩子没保住我们很抱歉,但是,你还会有孩子的,你,别乱动,你刚刚做了心脏移植……”

    林橡雨哪里听得懂这些,不顾嗓子的疼痛大吼大叫,喊着只有他自己明白的话:

    “放我去死!凭什么!凭什么又是我活了下来!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为什么,他们烂在了地里,我为什么能活下来?”

    对于他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病人,医生们应对的方式总是很简单很粗暴,只需要一针镇定剂就能让他安分。

    无力地瘫倒回床上后,他才感觉到喉咙和胸口的疼痛,这样刀剜般的疼甚至盖过了腹部的疼痛。喉管里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胸腔有力的心跳声响在他的耳边,他痛苦地留下眼泪,想要把它掏出来留给别人。

    镇静剂结束后,他不再吵闹,只慢慢地计划着离开。

    守着他的是闻春纪,还是像以前一样替他端茶倒水,无微不至。偶然几次,他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到了傅光跃,带着他看不懂的眼神望着他。

    他木讷地感知着一切,等待着机会的降临。

    终于,在一个安静的夜里,守了他几天几夜没睡的闻春纪终于在他的床前睡着了。他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医院的地板很凉,轻轻地打开门后,迎接他的是景家的保镖,他们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眼神,只将两只手臂拦在他的面前。

    要硬闯吗?

    就算把闻春纪吵醒了也闯不出去吧?

    可,机会真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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