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灯愿 pòzнaiwu.xуz(第2/3页)

本站即将关闭=>>请点击进入备用站
面还有一个更旧的钱袋,是上个月剩下的。

    再翻,还有前个月的,用帕子包着,压在匣子最底下。

    她把所有银子都拢到一起。

    碎银碰着碎银,发出清脆的、细微的叮当声。

    铜板迭着铜板,沉甸甸的一捧。

    她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帕子。

    是苏瑾给她的那条,边角绣着兰草,仔细包好,帕子四角对折,再对折,裹成一个方正的小包。

    然后出了门,去寻管事。

    管事正在账房对账,拨算盘的手停下,抬头看她。

    林清韵把那个小包递过去,声音很稳,但指尖有些抖。

    “这些……我想捐给慈济堂。”

    管事接过,掂了掂分量,有些惊讶。

    “姑娘,这……”

    “我帮不了我爹的流放路。”

    林清韵打断他,眼睛看着那个小包,不敢看管事的脸。

    “至少可以帮那些……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管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帕子。

    帕子边角那些被反复折迭又展开的痕迹,已经磨得有些毛了。

    帕子本身洗得很干净,但布料已经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银子的轮廓。

    “我会替姑娘写在善捐簿子上。”

    管事说。

    “不必留名。”

    林清韵立刻摇头。

    “就……就写无名氏吧。”

    管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最终点了点头,把帕子收进袖中。

    “那些流落在外无家可归之人若有知,会感恩姑娘的。”

    林清韵没说话,只是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出账房时,午后的阳光正烈,照在回廊的青砖地上,白花花一片,刺得眼睛发酸。

    她抬手遮了遮,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膝盖抵着胸口,她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像刚刚跑完很远的路,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又像刚刚背起了更重的东西。

    她在蒲团上跪坐了很久。

    久到日头西斜,窗外的光从明晃晃的白,变成温吞吞的橘,又变成沉甸甸的金,最后慢慢黯下去,只剩天边一抹淡淡的胭脂色。

    她不抄经,不拜佛。

    在相府时,偶尔陪母亲跪在佛堂,不过是磕几个头、拈几炷香,心里默念的都是女儿家的小心思。

    愿容貌常驻,愿得嫁良人,愿父官运亨通。

    那些愿心里,从来没有旁人,更没有那些因为乱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如今她穿着一身素衣。

    她不信佛。

    可此刻跪在蒲团上,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向神明祈祷。

    不是佛堂里那些金身塑像、宝相庄严的佛。

    或许是天,或许是命,或许是那些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让苏瑾出现在牢门外、让父亲在流放路上还能受到善人关照的力量。

    她从来没有这样祈祷过。

    从前在相府的小佛堂里,她跪在锦垫上,丫鬟在旁边打着扇,她闭着眼默念几句经文,心里想的是明日穿哪件新裁的裙襦。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虔诚,以为给菩萨磕几个头,菩萨就会保佑她一生顺遂。

    可菩萨保佑了她吗?菩萨让她锦衣玉食地活了十几年,然后一夜之间,把她拥有的一切都收了回去。

    父亲、母亲、宅邸、身份、骄傲。

    她跪在牢房冰冷的石板上,头顶只有巴掌大的气窗漏进来一线月光,那时候她没有祈求任何神明,她连祈求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苏瑾把她从牢里拉出来的。不是什么神佛的恩典,是苏瑾。

    可那些走在流放路上的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