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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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心跳的很快,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陶罐,里面晃动着碎石块,乍一对上程柯宁的眼, 眼泪簌簌滚落。

    “你个杀千刀的,终于舍得醒了, 家都不要了是不是。”杜桂兰双膝一软,趴在床前,没轻没重的两拳下去,就听到一声痛吟。

    “阿...奶...”

    杜桂兰举着拳头,红着眼睛死死瞪着程柯宁,终于哭出声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

    她前半辈子不怎么哭,没想到后半辈子总是要流眼泪。

    一开始是她丈夫。

    后来是儿媳。

    再后来是儿子。

    明明是她半截身子入土,纸钱却都经她手烧下去。

    杜桂兰时常觉得是老天爷把她忘了, 或许跟她一样老眼昏花,才错将她的阿宁也抓了去。

    无数次做梦,她都追着那腾云驾雾的神仙,嘴里嚷嚷着:“抓错了,抓错了。”

    杜桂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遍一遍骂,砸床泄愤。

    “阿奶...够了。”陆鲤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一手给她拍背顺气,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杜桂兰软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她看到一次一次花谢,终于等到花开。

    笼罩在头顶的乌云消散。

    日子好像突然变快了,几场秋雨过后天冷了一些。

    程柯宁醒来的时间渐渐变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鲤将程柯宁照顾的很好,时不时就要给他翻身、擦洗,因而久卧床榻身上也没什么褥疮,只是他到底饱受病痛折磨,又没有好好进食,原本壮硕的身体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他太高,骨头又大,乍一看去就是一副骨头架子。

    陆鲤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但因为刚刚醒来脾胃虚弱,色香味俱全总是两难。

    他吃下整整一碗的时候陆鲤高兴了好久。

    丹棱的天又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暴雨说下就下,一点道理都不讲。

    陆鲤手撑在头顶,跑进院子,院子里晒着不少甘薯,他放下竹篓飞快将甘薯丢进竹篓里,一边收一边叫杜桂兰。

    “阿奶...阿奶...下雨了...”说完又想起她去张翠兰家串门了。

    雨下的太大,陆鲤只有两只手,根本来不及收。

    “慢慢...”

    程柯宁总是那样,哪怕狼狈也要挣扎起来,做他的盖世英雄。

    陆鲤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程柯宁,不敢置信的睁大眼,“阿宁哥…你...你....能站起来了?”

    程柯宁躺了太久,腿一直使不上劲儿,找郎中施了几次针,本以为见效没有那么快,没想到惊喜来的这样突然。

    程柯宁遥遥望着陆鲤,弯了弯眼睛,他扶着门又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去看陆鲤,仿佛想要讨得嘉奖,却注意到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一刻,程柯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程柯宁又走了两步,只这么两步,令在场的两人面容血色尽失。

    只见男人一脚浅,一脚深,步子越大便越明显。

    “我去找郎中,我去找郎中。”如梦初醒一般,陆鲤顾不及还没收的甘薯,含着泪夺门而出。

    好不容易消散的乌云又开始聚拢。

    “怎么被咬了一口,就这样了呢。”

    过来看望的远房亲戚走的时候面露可惜。谁也没料到只那么一口,沉疴难起。

    麻小小阿爹染了咳疾,她抽不开身,便不好帮陆鲤捎带了,恰好张翠兰近来要去镇上,陆鲤将这些时日编好的手艺攒了攒,一块背去卖了。天刚亮他便出去,天黑之前回来,早出晚归的竟成了他。

    倒不觉得累,心里有了盼头,每一天都是彩头。

    与之相反的是,程柯宁变得越来越沉默。

    药还是一贴贴吃,却始终不见好转。

    夜晚,陆鲤灭了灯,刚一吹,风也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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