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过夜相拥(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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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陷在被子里,仰头看着他,手指还搭在他衬衫领口半开的扣子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比刚才更快了几分。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和她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床单是深灰色的,和她公寓里那套很像,但枕头上全是他的气息——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极淡的薄荷。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感觉到他吻了她的眉心,然后是眼睑,然后是鼻尖,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什么。窗外的城市在二十二楼的脚下安静地亮着,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胛骨上。他的动作比上一次更慢了,不再是忍耐太久后的决堤,而是知道她就在这里、知道她不会走、知道他们有一整夜的时间——那种从容的、笃定的、把每一帧都拉长了的慢。她在他缓慢的节奏里一点一点松开所有的力,像是被泡在温水里的一块冰。他在某一刻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她。逆着窗外那道光,他的脸是暗的,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像深湖,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暗涌。

    “你在看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看你。”他说,“别的时候不能这样看。”

    她伸手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锁骨。他在她手指下微微发颤,那么稳的一个人,在她的嘴唇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还是会颤。

    后来窗帘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那道光在天花板上晃了晃又稳住了。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把手搭在他后脑上,指腹无意识地蹭着他的发根。

    “你这里,”她说,“有一小块疤。”

    “小时候从楼梯上滚下来摔的。”

    “你妈心疼吗。”

    “她带我去医院缝了三针,然后说,‘以后下楼梯看着脚下。’”

    苏青禾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和她妈太像了。她妈也是这样——心疼不会说出来,心疼是“以后看着脚下”,是“别舍不得开暖气”,是“你一个人在北京我总要知道你身边的人靠不靠得住”。她们那一代的女人好像都是这样,把最软的东西藏在最硬的壳里,留给子女去慢慢发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窗帘那道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不再是路灯的橘色,而是一种幽暗的、带着水汽的灰蓝。雨声。不大,细密的,沙沙地落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暖气片还在轻轻哗响,身边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她侧过头,借着微光看了一眼陆景琛。他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安静地垂着,看起来没有那么锋利了,像一个把铠甲卸下来放在门外的士兵。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把他搭在床尾的那件深灰色羊绒开衫披在肩上,走到落地窗前。东三环的街灯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金色,车流稀疏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湿漉漉的路面上滑过去,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她伸出手指,在那团雾气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圈擦掉,画了一道疤。然后也擦掉了。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陆景琛走到她身后,没有开灯。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薄毯,光着脚,头发有些乱。她没回头,但他靠近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温度——比暖气更暖,比松木香更淡,是那种只属于睡梦刚醒的气息。他停在她身后,没有立刻碰她,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雨。然后他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她,双手交迭在她小腹上。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笼进了一个温暖而干燥的壳里。羊绒开衫和他的手臂迭在一起,像两层不同温度的包裹。

    “什么时候醒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大概十分钟。做了个梦,醒了,看见下雨了。”

    “什么梦。”

    “梦到我在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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