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取舍(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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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里刚清完场,那股子血腥气还没散,混着毒药特有的甜腻,闻着让人反胃。

    殷曌看了眼地上的血,蹲了下去。她伸手蘸了一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都没皱一下。

    “漠北的狼毒草,兑了南疆的金线蛇胆。这帮人,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暗卫统领影七单膝跪地,声音紧绷:“殿下受惊。公子那边已经得了信,此地不能再留,请殿下即刻移驾。”

    殷曌站起来,随手掸了掸衣摆上的灰:“移驾?往哪儿移?出了这门,我是谁?一个到处流窜的逃犯,还是个已经被灭了口的死人?”

    她扭头看向影七:“本宫就留在这儿。”

    “可是……”

    “没什么可是。”殷曌打断他,“第一波是来灭口的,第二波,就该是来‘救人’的了。或者说,是来看看我到底把嘴闭紧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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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京的秋天,风里裹着桂花香,可闻着闻着,总觉得那香味底下压着一股子血腥气。

    林深刚下朝,轿子还没拐进朱雀大街,就听见前面乱了套。

    “报——!”

    一声嘶吼,一个黑衣驿卒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着宫门来了。那是八百里加急的烽火令,除了边关告急,就是宫里出了天大的乱子。

    林深撩开轿帘,没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过来,跪在轿前,话都说不利索了:“林、林相!西南急报!成都府……说、说当年那位早夭的殿下,没死!”

    “啪!”

    林深手里那串紫檀佛珠应声而断,珠子滚了一地。

    他那张向来温润如玉的脸,瞬间裂了缝。那双总是波澜不惊、深藏不露的眼睛里,头一次露出了慌乱。

    “你说什么?给本相说清楚。”

    “说是当年的皇子流落民间,现在在西南现身了!县令李德昌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个,才被灭门了!十七口,一个都没活!”

    小太监话音没落,林深已经推门下了轿。

    他没回府,也没进宫,直接去了禁军大营。

    半个时辰后,林府书房。

    林深一个人坐在黑影里,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照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早夭的皇子……”

    他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这消息太毒了。

    殷曌去查案,那是储君的本分。可她要是认了自己是“失踪的皇子”,这大殷的天下,到底算谁的?

    林深不怕她查贪腐,也不怕她削权,他甚至不怕她杀几个林家的人。

    他怕殷氏宗族内乱,怕西南王那个手握重兵的藩王有了起兵的借口,怕这雍京百年的基业,真应了那句谶语,三世而亡。

    “殿下啊殿下……”林深闭上眼,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臣千方百计拦着您,就是怕您去碰这西南的浑水。您为什么……非要往这火坑里跳?”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来人。”

    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里。

    “去西南。”林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殿下。”

    “要是她还好好的,绑也得把她给本相绑回来。要是她已经……已经认了那‘皇子’的身份。”

    林深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格杀。”

    黑影领命,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林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今年,这雍京的秋天,仿佛格外的冷。

    那盘棋,殷曌终究还是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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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东暖阁。

    姜姒把那封密报狠狠砸在秦彻身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

    “都怪你!秦彻!都怪你把她纵得无法无天,这是大殷的天下,不是她殷曌一个人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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