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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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但显然眼下不是追问什么的时机,她只是更紧地握住阮听雪的手。

    感受到她的动作,阮听雪侧脸看着她,勾出一个安抚意味的笑,被她握在掌心的指尖勾了勾,像是在告诉她:没事。

    阮老太太终于开口:“行了,都少说两句,今天是家宴,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扇厚重的门被轻轻合上,把所有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关在了外面。

    她看着阮听雪,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愧疚、试探、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请求。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不是现在。

    又或者是在说:我已经老了,老到承受不起任何一场迟到的清算。

    阮听雪没有回应那道目光,她只是突然觉得这里的每一分空气都让她觉得厌恶。

    她勾了勾裴见夏的指尖,带着她站了起来,“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先回去了。”

    阮老太太拨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这么快就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的失落,“厨房还炖着你小时候爱喝的汤……”

    “不必了。”阮听雪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开口打断。

    阮听雪微微欠身,然后牵着裴见夏的手,转身往外走。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脚步很稳,像无数次她独自走过这条从老宅大厅到大门的路上一样。

    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从沈筠去世到如今。

    裴见夏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手指与她交缠。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指尖比平时凉一些,凉得像冬天里第一场雪落在掌心里。

    从大厅走到门廊,从门廊走下台阶,从台阶走过那两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银杏树。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坐上了车。

    车驶出阮家老宅那道雕花铁门的时候,阮听雪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裴见夏看着她的侧脸,线条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在老宅时的锋芒,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往阮听雪那边挪了挪,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靠到自己肩上。

    阮听雪没有抗拒,睫毛轻轻颤了颤,顺从地靠了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你想知道吗?”

    裴见夏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你想说吗?”她反问。

    你想说,我就听着。

    你不想说,我就这样抱着你。

    哪一种都可以,哪一种都好。

    阮听雪垂眸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车驶出了那条被法国梧桐覆盖的长长车道,驶上了回市区的快速路。

    窗外的景色从幽深的绿变成了城市的灰与白,高楼一栋接一栋地掠过去。

    “亲我一下吧。”

    阮听雪终于抬眼看向裴见夏,然后突然跨坐在她的腿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

    “亲我一下,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第78章

    车子开到一家疗养院的时候,裴见夏还没有回过神。

    直到被阮听雪牵着,一路刷过层层安保,来到一间病房前,裴见夏才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门被轻轻推开。

    病房远比想象中宽敞,也安静得近乎压抑。

    落地窗的窗帘半掩着,薄暮冥冥,从缝隙里漏进来。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味,还有一股长期卧床病人独有的沉闷气息。

    仪器低声嗡鸣,屏幕上的绿色波形一跳一跳的。

    病床在房间正中央,床上躺着一个人。

    很瘦,瘦到被子盖在身上都撑不出什么起伏。

    像一片被夹在书页里太久的落叶,所有的水分都被时间蒸发干净,只剩下干枯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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