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前的名字(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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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天地霓光流淌,犹如幻觉。

    真正的叫车十分钟后抵达,是辆黑色桑塔纳,里外都镀着锈迹。

    司机笑呵呵地探出头来:“十几年的老家伙了,小毛病多,但结实着呢,别介意啊。”

    能来已是万幸,安珏也笑:“怎么会,麻烦您了。”坐上车,手还放在把手上,她又问,“能往国道走吗?高速费有点儿贵。”

    司机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个点儿打长途车,时间肯定比钱重要——但司机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车子出了嘉海,往潭州岛疾驰。

    一路向南,唯独山多,且多得连绵不绝。白天是蔚然深秀的一片绿,入夜却黑得像墨。

    雪融了,化作无数雨滴击打车窗,又贴着玻璃滑下。

    水流不知为何总不肯走直线,曲曲折折的,未尽而先断。

    车载播放机吞下一片光碟,然后吐出港台怀旧串烧金曲。

    从陈百强一路唱到蔡琴,声如美酒,一口即醉,正是适合入睡的氛围。

    安珏却不敢闭上眼睛,甚至手背都被她掐青了。

    因为她的余光察觉到了司机频繁瞟着后视镜。

    经历这一天的变故,疲惫从躯体深处蒸腾而出。荒郊,山路,泥泞风雪——独居女性打车出事的新闻层出不穷,她却连反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样的情境,幸运的女孩总能等到从天而降的骑士。

    安珏闭上眼,嘲笑起了自己。

    人在脆弱至极的时候,果然会耽于妄想。

    可没人会来救她,她只能自救。

    上车的时候,安珏故意没把车门关实,仪表盘却没有发出警报。

    司机没说谎,这辆老车的小毛病果然很多。

    她不动声色地掰住把手,若司机当真意图不轨,她还有跳车出逃的机会。

    反正这是国道,不是高速。

    只要摔不死,就没什么可怕。

    “啧,这位小姐啊。”

    车子进入某个涵洞,司机毫无征兆地开口。

    黑暗浓稠如石油,瞬间灌进轿厢。

    安珏手指扣缩,即将拉开把手。

    “这位小姐,心情不好就哭出来,不要憋着嘛——你座位后面有抽纸,别客气啊。”

    安珏受惊似地抬眼,终于借着反光看清了车窗玻璃上的自己。

    绷紧的身体刹那间断了弦。

    她垂下头,抽着鼻尖,双肩颤动不止,却一点声音没发出来,哭也不像哭。

    司机有点想问她是不是失恋了,又怕唐突。而这一分神,差点跟紧随其后的车子追尾。

    司机转头看了眼那车,猛地一哆嗦。

    这要是追尾了,保险上限都不够赔。

    他重新挂挡,干咳几声吹起了口哨,应该是陈奕迅的《浮夸》,跑调特严重。

    “大动作很多,犯下这些错。

    搏人们看看我,算病态么。

    你当我是浮夸吧……”

    就当她是在笑吧。

    为了省高速费,车子没走高速,到达潭州的小东巷已是凌晨两点。

    安珏的家,是八十年代矿厂按需分配的灰砖民房。

    厨房独占一排楼,水池连槽,水龙头共用。起居室和卧房在对面一栋,上下两层楼。南方低层返潮,分配时大家都抢着要楼上。

    安珏爷爷不会争,轮到他们家选的时候只剩了楼下。

    安珏靠在门口脱鞋,晃了晃鞋腔里的泥沙。

    防盗门是新装的,铁栏挂着几把旧伞。大大小小的油脂斑块,沾在糊缝用的碧纱帘上面。

    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久远的潮气。

    有些人管这叫穷酸味,但对安珏来讲,这里远比先前全屋零冷水、物业全天候随叫随到的公寓更熟悉,更安心。

    这里是她的家。

    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她打开手机的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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