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野马也,尘埃也(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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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也只有游走于死亡边缘的极限运动,才能让他体会到还活着。

    安珏没有被他的言语艺术瞒过去,她记得他腹股沟的疤痕,那时他还骗她是滑雪摔的,追问:“那你有没有受过什么大伤?”

    他反问:“你看不出来?”

    这可把她的关注点完全转移了:“万一是内伤呢,我哪里看得出来?”

    他拉住她的手,转过头,眼底灯火迷离:“我有没有内伤,你会不知道?”

    安珏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脸刷地红了。

    她是不管多少次,都还会脸红。不算害羞,应该是生理性的——不满地拍了下他的手背。

    再出格的时候,他也没说过一句dirty talk,但偶尔一句暗示,总令她震惊他可以这么坏。

    两人从商场出来乘地铁,袭野手上又多出一个电压力锅。

    安珏伸手去拿打包好的烤鸭,他不着痕迹地把所有东西换了右手提,左手扶在她腰后,提醒的话和地铁电梯的广播提示重合:“注意脚下。”

    安珏惊了惊,脚步放稳,踩上看踏板。

    袭野就站在下面两阶,从安珏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宽厚的肩背,黑色鸭舌帽后方开口露出一茬碎发,像丛蓬草。

    单从背影看,没人会怀疑他就是一个在读大学生。

    而他转过头的瞬间,她想她也不用怀疑了。

    这个点已经接近地铁的末班时间,排队乘车的人不多。

    他依然紧攥她的手,全然沉浸在摆脱工作的度假计划里,问她明天要不要在公寓休息,后天又想去哪里。

    就好像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白天黑夜。

    安珏陷入恍惚。

    这露水的世,她从来不信有什么是恒定不变的。她已经见过那么多饮食男女,高矮胖瘦,贫富美丑,什么变量都有。可排列组合加减乘除,就是无法套用一个既定的公式,得出完满的结果。

    所以才会以为两人在一起久了,把想做的事都做完,回归平淡的生活,那种执念不说抹掉,也一定会淡去的。

    可亲眼看着他日复一日的沉迷,越陷越深,事情早已脱离了她预设的轨迹。

    该怎么和他说呢?

    等回去之后,再好好说吧。

    手心被痒痒地划了一下,安珏猝然回神,袭野还在看她:“想什么?”

    上天会容许她的软弱,在她最爱的人面前。

    于是她笑起来,回挠他的掌心:“没有啊。”

    男人两道眼皮扇了扇,地沟灯投下的光随电梯下降,在他根根分明的眉睫上跳格子,直至跳到阴影中去。

    他也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庄子·逍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