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6白野开途(修)(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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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贞从他身后探出半颗脑袋,目光淡淡扫过那只烂包袱,干裂的嘴唇轻轻抿起,没有好奇窥探,也没有多余问询,安静等候他探查收尾,懂事且沉稳。

    可刚转身启程,阿芜脸色骤然一白,血色尽数褪去。

    他猛地顿住脚步,左手下意识死死扣住衣襟、抵在胸口,常年饥寒劳损、混血体弱落下的肺疾骤然发作。浓烈的窒闷感席卷而来,冷气顺着喉咙直灌肺腑,胸口沉坠胀痛,每一次呼吸都滞涩艰难、牵扯刺痛。

    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倒。

    他微微弯腰,大口吐出团团白雾,硬生生压住胸腔翻涌的痛感与咳意。

    身后的安贞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住他的胳膊,眼底藏着细碎真切的担忧:“阿芜哥哥……”

    “别碰我。”

    阿芜冷冷打断,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他强行挺直脊背,甩开安贞的手,脸色惨白如纸,却硬是挤出一抹嘲弄的笑:“脏了手,谁来背我?”

    这不是温情的拒绝,而是上位者的训诫。他在告诉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只需要你保持战斗力。

    安贞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阿芜那双漆黑却冷硬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默默收回手,从怀里摸出那块唯一的干粮,递到他嘴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那吃点东西,压一压。”

    阿芜盯着她看了两秒,张嘴咬住干粮,咀嚼得像在嚼碎某种骨头。

    “走。”

    他吐出一个字,转身继续前行。

    倏然,侧方寒风裹挟细碎冰粒横扫而来,扑面刺骨生疼。

    阿芜头也未回,默默向右侧平移半步,用宽厚破旧的布袄后背,稳稳替身后的安贞隔绝风口、挡住严寒。动作自然无声,不是刻意温柔,是绝境同行里,刻入习惯的稳妥兜底。

    他对外界一切残骸、异象、无关动静一概漠视,心神尽数锁定前路凶险,冷静克制、利己求生。唯独对安贞,他底线松动、格外包容,默许她偶尔松弛的小举动,是他冰冷人生里唯一的破例。

    可一望之下,身后雪道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安贞的身影。

    刹那间,冷汗浸透掌心,一贯冷静自持的少年,心底骤然绷紧,翻涌出难得的慌乱。

    走神了?方才还稳稳跟在身后,莫非踏空落进冰裂里了?

    他不敢深想,立刻大步折返,顺着来路快速回溯探查。

    刚转过雪坡拐角,便看见安贞蹲在离主路十余步的野雪地里,正低头专注扒开表层浮雪,全然没察觉他的折返。

    她那双磨穿窟窿的破旧手套沾满雪渣冰屑,动作利落沉稳,精准刨开积雪,雪底露出两段发黑发硬的老草根。方才一只雪雀从草尖掠过时,她敏锐捕捉到此处冻土湿气偏重、植被暗藏的细节,才主动偏离主路探查。

    安贞低声自语,语气清醒务实,全无孩童无谓的贪玩:“结节老草根耐煮保温,雪雀停留的地方冻土偏湿,大概率靠近暗泉脉络,挖回去煮水能暖身缓寒。”

    历经生死逃亡,她早已褪去天真贪玩的本性,每一个举动都是绝境求生的本能。旁人在严寒里冻得僵硬麻木、只求苟活,她却能在死寂苦寒中精准捕捉细微生机,聪慧坚韧、观察力极强,自带绝境扎根的鲜活韧劲。

    他没有感到无奈,反而感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这丫头,果然没让他失望。

    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累赘,她是能在绝境里扎根、甚至反噬猎物的毒草。

    这种“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特质,和他真像。

    这种“同类相吸”的确认,比任何温情都来得猛烈。

    他走下斜坡,没有说话,只是抬脚将她蹚出的零散雪坑一一跺实填平,杜绝失足陷落的隐患。

    安贞仰头看向他,冻红的脸上露出一抹干净的笑意,抬手对拍两下抖落雪渣,乖乖提好裤腿,自觉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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