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9默守一隙安(修)(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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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血腥味,没有迷药,没有虫卵。

    只有陈年冻土的霉味。

    无趣。

    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

    既没有陷阱,也没有杀机。这老东西,是真的只是在施舍。

    这种毫无目的的善意,在阿芜眼里,比杀局更让他感到轻蔑。

    既然你这么想当好人,那就最好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否则……

    他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寒光。

    好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小心翼翼将苔草原样放回青石之上,甚至连倾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而是为了“不让她察觉到我在监控她的一切”。

    喉间泛起一阵干涩发苦的自嘲:我这人怕是从根上就烂透了,连一片寻常草叶,都要翻来覆去猜忌防备、层层算计。若是被她看见我这副满腹猜忌、步步设防的阴恻模样,大抵也会觉得我多疑可怖、难以相近吧。

    他指尖微顿,悬在半空片刻,终究小心翼翼将苔草原样放回青石之上,连方才倾斜的半寸角度、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不曾让人看出半分痕迹。

    外头忽然传来鞋底蹭过积雪的轻响,是安贞折返的动静。

    阿芜闻声瞬间转身落脚,背脊重新稳稳抵在冰冷土砬子上,下颌筋骨绷得紧实,眼皮沉沉垂下,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猜忌与别扭,恢复成往日淡漠疏离的模样。

    安贞双手兜着一捧紧实干净的硬雪,顺着泥坡溜滑至坑底,稳稳落地。她将怀中积雪尽数倒进缺口的破旧木碗里,转身便去取青石上的苔草。

    指尖触到枯叶的瞬间,她微微蹙眉,轻声纳罕:“奇怪,这干巴草怎么摸着变软和了不少?”

    阿芜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向天际那道豁口云缝,语气干涩沙哑,字字生硬,不带半分温度:“风吹的。”

    三个字仓促落地,干涩得近乎掉渣,堵得人无从追问,也无半分商榷余地。

    安贞心性纯粹通透,未曾多想,半点没往深处揣测。她抬手将枯叶撕碎揉碎,尽数混入碗中积雪,俯身对着残留的火星轻轻吹气,试图引燃柴火,煮雪烧水。

    阿芜的目光沉沉落在她忙碌的手背上,胸口像被一块钝石死死堵住,闷涩发胀,郁结难舒。

    自他记事起,世人投向他的目光,尽数是嫌恶、忌惮与排挤。命薄、煞气重、不祥孽种、烂泥扶不上墙,这些话语伴随他长大,刻入骨髓。

    他生于泥泞、长于唾骂,早已不信世间温情、不信人心善意。可唯独安贞,敢不惧他的命格、不畏他的传闻,在这白骨累累的绝境里,心甘情愿挨着他受苦受难,陪他亡命求生。

    心底执念沉沉翻涌:旁人施舍的微末善意,轻薄如风雪,一夜过境便消散无迹。我生来嘴笨清冷,吐不出温柔软语,学不会假意温存,可只要我这身负蛊毒的残命尚在,哪怕耗尽筋骨、折尽性命、埋骨荒原,也绝不让任何人动她周遭半分寸土、半分安稳。

    他咬紧后槽牙,将所有隐忍与偏执尽数藏于心底,手肘往袖管深处缩了半寸,用破旧粗布袖口,严严实实遮住腕口那道结着紫血痂的旧伤,藏起所有狼狈与伤痕。

    “我们一定要往前面那片黑林里走吗?”安贞固定好破旧的铁碗,仰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顾虑,“陈伯临走前说,那林子道窄幽暗,邪祟丛生、凶险重重。”

    阿芜眼皮沉沉耷拉,目光落向靴尖旁的一块硬土坷垃,眼神幽深晦暗。

    她终究太过纯粹,看不透这盘死局的凶险。身后部落铁蹄追杀,从来不是冲着逃亡的生路,而是冲着他身上的血债与宿命而来。前路早已被尽数封死,平坦安稳的大道,从来不属于他这种人。

    他若是此刻将所有阴狠算计、吃人陷阱全盘托出,她眼底仅存的安稳与从容,定会瞬间崩塌,被无边恐惧裹挟。

    “收拾好东西跟上,别多问。”

    他脖颈僵硬紧绷,吐出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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