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2/3页)

本站即将关闭=>>请点击进入备用站
片连绵的篝火一样纠缠在一起,水声,呻吟声,肉体拍打声,响彻爱丁堡的冬夜。

    那条围巾她后来一直留着。

    灰蓝色的,羊绒的,边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鹰隼图案。

    罗迪说是从他家里拿的,柳依没问那个“家里”具体指哪一栋房子,他也没说。

    他们之间有一些话题是心照不宣的禁区,比如他的家庭,比如她的家庭,比如将来的事。

    因为她太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不在语言里,而在一个人的沉默里。

    罗迪的沉默不在他不想说的时候,在他刚刚挂掉电话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通常刚吃完晚饭,她的小房间里飘着速食面条的味道,他那边是爱丁堡宿舍窗外的风声。

    电话里他跟她讲今天教授说了什么冷笑话,讲室友又把袜子丢在了洗手间,语气轻松得像一个没有任何负担的人。

    然后电话挂断。安静下来的那一秒里,柳依有时候会听到他叹气。

    很轻,很短,像是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烟。那声叹息里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他的母亲,一个从未在任何对话中出现却始终在场的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块被压在所有话题底下的磁铁,看不见,但扭曲了一切。罗迪从不提母亲喜欢什么、做过什么、对他说过什么,但那个女人就在那里,在这声叹息里,在他每次接完电话后短暂的空茫里,在他每次说“我得挂了”时那一闪而过的、被收回去的表情里。

    还有他的家族。

    德莱文。这个姓氏在伦敦的报纸上偶尔出现,通常在“房地产收购”或“慈善晚宴”相关的版面上。

    柳依在图书馆的旧报纸架前站了很久才找到一篇——德莱文家族信托完成了某项资产重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几个穿西装的人从一栋石砌建筑里走出来,面孔一个都看不清。她合上报纸,觉得这个姓氏就像那张照片一样,近在眼前,却看不清楚。

    她从不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会怎样。罗迪不会生气,不会沉默,他会笑着把她搂过去,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把话题转到今天的天气或者下周的电影。

    那个笑容完美无瑕,但正是因为它太完美了,柳依才不敢碰。有些界限是看不见的,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像一扇没有门把的门。

    你推不开,也无需去推。

    他没有在社交媒体上放过她的照片。

    他的账号是公开的,粉丝很多,发的东西很少——机车的侧面照,爱丁堡的雪景,一杯咖啡上拉花的纹理,偶尔一张乐队现场的模糊光影。

    没有她。

    柳依翻过一次,从最近翻到最早,一条一条地看,看完之后把手机屏幕按灭,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来伦敦看她,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笑着朝她挥手。他没有提,她也没有问。

    柳依把手机放下,看着他的笑脸,想,他说这是保护。

    这个理由很好,好到她可以假装自己不需要更多解释。因为她害怕问出口之后得到另一个答案,更害怕连这个理由都没有了。

    十七岁的柳依信很多东西。

    她信他每次假期回来时带的那束雏菊——用报纸裹着,茎叶上还沾着水珠,他说是火车站门口买的,她信。

    她信他在深夜电话里给她唱的那些民谣歌词,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忘了词就用哼的,哼完说“这首歌讲的是一个水手和他等在家乡的姑娘”,她说好听,她信。她信他骑机车带她去白崖那天,站在英吉利海峡的风里,她问“我们以后会怎样”,他说“会很好”,她没有追问“很好”具体是什么,她信。

    她甚至信他那次在摄政街天使灯下说的话。

    那天是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整条街被巨大的发光翅膀笼罩着,金色灯光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暖烘烘的。她仰着头看灯,他站在她旁边看她的侧脸,他说,“等毕业了,我带你去看更远的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