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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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应是略带一点责备的,偏他神情只淡淡,语气也极平常。

    桑妩动了动唇。

    这个问题……她有些无法判断,是想听她怎么回答?

    想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对食物热切的人,其实无所谓。但一直以来可以称得上玲珑的人,却有些语塞。

    因这其实是她第一次在这种小事上受到旁人的关照。

    自生母过世以后,爹非爹,家非家,大到家产打理,小到日常衣食住行,她的感受在别人那里并不重要。当她意识到乖巧听话就能够讨好长辈,更轻松地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时,便学会了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小事上隐身。

    天然的环境没有使她自怨自艾,但的确将她塑造成了一个习惯迂回、隐忍的人。

    她没回答,垂眼笑了笑:“多谢郎君体贴。”

    她这种乖巧的样子,裴序已经很熟悉了。

    学习,是他与生俱来就拥有的天赋。像这样仅仅只是模仿身周那些与妻子琴瑟和谐的丈夫,也可以做得很好。

    可得到了肯定,他却没有愉悦的感觉。

    心里反倒有种受挫了的不通畅。

    因他回想自己的父母,即便二人已经算不得世俗意义上的“举案齐眉”,似乎也没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遇到争执,不是固定哪一个人向另一人低头的。也不会因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就施礼道谢。

    意识到这一点,再看向桑妩的笑靥时,总觉得那精致眉目变得空洞了起来。

    仿佛蕴着一层朦胧雾霭,不够真实。

    心里隐隐猜测——她对六郎,一定不是这样。

    念头闪过,裴序呼吸都顿住。

    荒谬。

    她跟六郎怎么相处,和我什么关系。

    垂眼啜了口热汤,他无语地一哂,再次对自己感到匪夷所思。

    真的是,闲的。

    余光里,桑妩低下头去,小口衔住了蓬糕。

    微微张开的嫣红唇瓣,因咀嚼而轻鼓的腮肉,无不比那散发着糖粉甜香的蓬糕看起来更娇软。

    天道包容万象,他想,或许她本就是这样子,低调,温软。

    朝食吃完,裴序告诉她:“我出府一趟。”

    哪知桑妩听到这个,像是忽然来了精神,竟主动问道:“郎君几时回来?回来时可路过西市?”

    裴序:“怎么?”

    “就,上一次云家妹妹来,给大家带了沈记的胭脂……”

    她忽然看了裴序一眼,说到一半的话打住了,讪讪道,“瞧我,郎君出门应是公事吧?怎么好让你记挂这种小事,就当我没提过……”

    裴序沉默了一下。

    无论是裴府到刺史府,还是公廨,都不会路过西市。

    甚至骑马需要小半时辰的路程。

    但她刚刚眼里的光又亮了亮。

    只有第一次见她在涵碧池和八娘对峙,还有那天祠堂外暗暗想让他相送时,她的眸子才有这般光华流转。

    好像一瞬间跳出了她给自己规训的温柔之外。

    裴序在心里计算时辰后,觉得绕一小段路其实也无妨。

    给妻子夹菜,做来并没什么特殊的。

    那么给妻子带外头的女子玩意儿,也不过是因为女子养在深闺,很少有机会走出宅门。

    他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她提供一些便利,也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

    都只是顺手而为。

    他告诉自己。

    这并非沉溺后宅。

    只有三叔父那样唯妻是重的,才叫没出息。

    当然,这话不是裴序在心里置喙长辈,而是裴序的祖父,三叔父的父亲裴老相公的点评。

    他道:“无妨。你且说。”

    桑妩微微抬眸:“我就要海棠的。”

    海棠。

    裴序看了她一眼,道:“好,有空便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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