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鲜卑慕容(十)(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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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将素笺推过去。

    赵煦捧着那张纸,低头看了许久。“这些真的靠谱吗?”

    “你既担心她伤心,”明昭说,“就想一想,若你处在她那个境地,以后要远嫁过来举目无亲,夫婿送的礼是你看不懂的玉簪,翻两页看不懂便放下的书简——你伤不伤心?”

    礼送得不对不如不送,本来那姑娘可能正在因为学汉话痛苦,还整这些有的没的,看着更烦。

    赵煦想了想。

    “……伤心。”

    “那不就结了。”

    赵煦把那张素笺折起来,收进袖中,解决了难事又活过来了。“我明日就让人去办,谢谢昭昭。”

    明昭摆摆手,“阿兄,你是个好人。”

    赵煦:??

    他怎么听着不是好话?

    ……

    风雨说来就来了。

    申时刚过,天边最后一抹日光便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

    风从北边的山脉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庭院里未及扫尽的落叶,打着旋儿撞上窗棂。

    廊下的竹帘被吹得噼啪作响,丫鬟们匆匆奔走,将各处门窗关紧,烛火在琉璃罩里跳动了几下,终是稳住了。

    雨就落了下来。

    滂沱的、蛮横的倾泻,仿佛积蓄了整个季节的风雨,要在这一夜尽数还给大地。

    雨柱砸在青瓦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顺着飞檐倾泻如瀑。

    整个晋阳城都在风雨里沉默。

    将军府内院,赵家老夫人的寝阁,灯火通明。

    明昭坐在祖母榻边,她的手被祖母枯瘦的手攥着。

    老夫人闭着眼,呼吸粗重,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青灰色的锦被盖至下颌,仍掩不住她身体的颤抖。

    青娘跪在榻尾,用热水瓶敷在老夫人脚心暖着,眼眶红着,不敢出声。

    “祖母……”

    明昭轻声唤,老夫人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只是那只枯瘦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门帘掀动,赵煦裹着一身湿气进来。发梢还在滴水,玄色外袍肩头洇深了一大片。他在门口略站了站,等寒气散些,才轻步走近。

    “让大夫先住旁边了,都安顿好了,”他压低声音对明昭道,“还是之前的方子,加了味温补的药。说……说祖母是旧疾被这场雨激起来了,熬过这阵子,开春能好些。”

    明昭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大夫没说的话。

    祖母六十有三了。

    在这乱世是罕见的寿数,她见过洛阳最盛的牡丹,也见过山河破碎。

    从南渡的车流中逆向北地时,老人家靠着一口气撑着,如今并州稳了,晋阳安了,那口气……便也渐渐散了。

    窗外的风雨越发急了。

    明淑缩在角落里,抱着个小铜手炉,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开。

    她才十岁,已经知道老和病意味着什么,但就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看着榻上昏睡的祖母,又看看沉默的堂姐和堂兄,咬着下唇,眼眶红了一圈。

    她想起青娘母亲说过,祖母年轻时,是洛阳城里有名的美人,出嫁时十里红妆,满城皆羡。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如今的人提起洛阳,只记得焚城的大火。

    明昭感受到风刮了进来,她抽出被祖母握着的手,起身走到窗前,将那道风雨震开缝隙的窗棂掩紧。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

    她转身快步回到榻边,俯下身,听见祖母在唤:

    “……昭昭。”

    “祖母,我在。”

    老夫人看着她,她的昭昭越来越优秀了,可她却看不到了。

    “以后遇到难事了,别害怕,祖母一定会保佑昭昭的,就像你娘亲一样。”

    赵缜这几天也在府中不出门,大夫也每日照看,老夫人在三日后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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