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风起太原(一)(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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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那家药铺的老掌柜,请他到府衙来,我有些事问他。”

    “召集城中所有大夫、学徒、药工,愿来的,每日工钱五倍,由赵氏商社支给。”

    “从明日起,城西另开一口灶熬药,喝的水要烧沸,让工坊加快做防护服。”

    西城仓库改成隔离之所,将病患区与洁净区分隔开。

    老掌柜翻出泛黄的医书,与几位大夫彻夜斟酌,定下一道宣肺清瘟的汤方。学徒们背着药箱走街串巷,将汤药送到每一户有发热病人的门前。

    明昭虽然没有再去里头,但每日亲自过问,收治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剂药,库中的米粮还能支应几日。

    那天她过去,很多人都吓到了,纷纷说疫气凶险,女公子不该亲临。

    疫症最凶那几日,每日都有尸首从西城抬出。

    明昭下令焚烧,再统一安葬。

    在疫病爆发最激烈的时候,烧是唯一的出路,还好这个时代不像宋明之后,非要讲究入土为安。

    她必须为活的人争取生机,人命在她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她惜命,知道其他人也惜命。

    这场大疫在二十来天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拐点。

    在古代的流感,就是疫病,在现代没事,在这个时候能十室九空。

    两个月后西城隔离所送走最后一位痊愈的病患。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雁门人,父母兄姐皆殁于战乱,独自逃到晋阳。他站在仓库门口,被初冬明晃晃的日光晃得眯起眼睛,半晌,忽然跪下来,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

    疫病平息的消息传遍并州的那天,晋阳城外的官道上,来了一群人。

    不是商队,不是流民,是附近村县的百姓。

    最前面的是个白发老妪,背弯得像一张弓,走得却很急。她儿子在城里做短工,染疫后被收治进病坊,痊愈回家时,给老娘带回一包饴糖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

    “是女公子的,”她儿子说,“她说天冷,让我披回来。”

    老妪不识字,一辈子没进过城。

    她不知道女公子长什么样,不知道将军府往哪边走。她只是揣着那件斗篷,一步一步走到了晋阳城门口。

    守城的士卒远远看见人群,握紧了长戟。

    “站住!什么人?”

    老妪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斗篷,双手捧着,高举过头。

    “草民来给女公子磕个头。”

    她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跟着跪了下去,数百人就这样跪在城门外。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刚刚结束隔离的明昭叹了口气。

    “……让他们回去,天冷,别跪坏了。”

    赵怀远应了,又回来,“女公子,他们在城门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赶不走。”

    这些事明昭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人性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换成现代的国与国也是一样的。

    她看着面前的宋臣,今天是她的及笄之日,这人居然也迟到。

    “宋文若,你来迟了。”

    宋臣叹了一声,他忙啊。“那不是方才在府衙核对秋粮账目,忘了时辰。”

    明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臣任她看。

    他脸皮厚,不慌,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递过去。

    “贺礼。”

    明昭接过打开,匣中是一方砚,很是名贵。

    宋臣还是那老样子,笑了笑,“我留着也无用,女公子写公文多,砚台费得快。”

    明昭点点头,“算你识相,谢了,赴宴吧,说不定他们还没喝完。”

    她的及笄过去,接着就是她兄赵煦的婚礼了,赵煦这些天跟得了婚前恐惧症一样,一遍遍跟她说,万一新娘长得丑怎么办?

    他是见过那酋长的,长得不说难看,真的不好看。

    基因是遗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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