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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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筑基,完完全全一个天赋突出的散修形象。如果真是她,她又如何入的道,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为了筑基修士呢?

    何云不愿再猜测下去。

    他确确实实是把郑皎皎这个漂泊无依的女孩当自己的闺女的。纵使没有父女缘分,也不枉他们一路艰难走过来。

    郑皎皎低下头去,因为修士强大的体魄,她破碎的手骨处在不断的发痒,这给了她一种血肉正在疯狂生长的错觉,但紧接着,她闻到自己身上锈迹斑斑的、甜腻的血腥气息,又觉得,或许它们不是在生长,而是腐烂了、生了虫,那些虫子就往她的血肉里钻呀钻,就好像皇宫那夜桃夭的枝叶一样。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他们凝视着她像是要记住她是何种面容,这其中只有明瑕的眼神她最不厌恶,大抵是她心里仍然为他留有一处余地。不过,要想她不爱他似乎也难。因为胸腔里这颗鲜活跳着的心脏本就是他身上的一部分。

    她曾听说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男子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女子,他用尽一切手段去追求她,女子被他感动,却对男子说自己不能爱他,因为她是一只画皮妖穿的是别人的皮囊。然而尽管如此,男子还是爱她爱的痴迷。有一方外道士路过,得知此事,深切感慨一个人怎么能爱的那么痛苦又不知悔改,于是他为男子卜算,最后惊奇地发现,原来那画皮妖所穿的皮囊正是男子前世的皮囊,男子爱她,其实是因为对前世的皮囊有所眷恋。

    郑皎皎觉得,或许她的心脏和男子一样,仍在深深眷恋着它之前的主人,所以使她无法从这段感情中顺利地脱离。

    渡劫仙尊求娶,娶的还是一名散修,世界上再荒唐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而这散修开口,却更使众人找不到北了。

    “若我不愿呢?”她说,“若我不愿嫁给尊者,是不是就可以不嫁?”

    这话无异于凶手杀完人后,面对变成厉鬼的受害者说,如果他不愿意死,是不是就不用死了。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除非这个凶手自己是个降妖除魔的道士,或是他身边有人是。

    谢昭并不知道明瑕听见郑皎皎这句话是什么心情,总之,他是被气笑了。

    他记得这女娘以前并不是这种不怕死的混不吝个性,她那柔弱的、胆怯的、温顺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然而不过短短几年,她是如何成了现在这种猖狂的、刺人的性格?还是说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明瑕有一瞬的凝滞,他那种由漫长岁月带来的平静似乎有被扰乱一瞬,众人只觉得那本来就令人不适的压力似乎更加让人窒息了。他看着她,胸腔中属于断骨的隐痛不再显著,反而是那颗心脏拧紧再拧紧,好像那突然就不属于他了。

    仙人修气,在吐纳之间学习掌控自己身体内部的各个器官,明瑕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自己被扰乱的心跳。然而那种由心底所生的愤怒却如野火在他的身体里、脑海中蔓延,使他难以自持。

    郑皎皎垂着眸子,身侧的手逐渐握紧。

    疼痛偶尔会增长人的胆子,就像酒一样。

    她试图去揣测明瑕的心思,以及各种情况下她的结局,可是,只嗅闻到现在的气氛她就无法再思考下去了。她畏惧自己的结局。好的、坏的。她像一只没有眼睛的鼹鼠,在黑暗里行走着,什么样的结局算好,什么样的结局算坏,而距离那个结局还有多远的距离,她将忍受的是痛苦还是幸福?

    不过,在她有限的人生里,她所得到的结论是清醒和幸福是反义词,如果一个人越清醒,她便距离幸福越遥远。

    她想获得幸福,可她无疑是清醒的。

    郑皎皎终于在疼痛里抬起眸子,看向明瑕。

    她看不到明瑕身上没愈合的疤以及那些受戒的痕迹,因为明瑕将它们隐藏的很好,他使自己看起来像是高山、像是钢铁,坚硬平静不可摧毁,好用以震慑那些窥视着他、窥视着仙山的宵小。

    同样,明瑕看到了她被包扎严实、处理地很好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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