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孩子的声音(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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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将尽,天色愈发显得清寒。

    北地的冬日本就漫长,入了年关以后,又接连下过几场大雪。官道难行,商旅渐稀,连素日车马不断的城门都冷清下来。长街上风雪卷地,偶有行人经过,也都裹紧衣袍,来去匆匆。

    可越临近岁末,城中反倒一日比一日热闹起来。

    胡市与长街上重新挂起彩幡,商铺门前堆着年节用的酒肉果品,往来的车马也比平日更多。偶尔有孩童耐不住性子,提前在巷口燃起爆竹,清脆的炸响隔着风雪传出去很远。

    镇北王府也渐渐有了新岁的模样。

    门上新悬了桃符,檐下添了彩灯,各处积雪被仆从清扫干净,只余花木与墙根间压着一层残白。年礼、岁赐陆续送进府中,前院终日有人出入,连素来清静的后宅都多了几分难得的喧闹。

    到了岁除这一日,连下数日的雪终于停了。

    午后起,北庭诸将陆续入府拜贺。前院设了年宴,天色还未完全暗下,乐声便已经隔着几重庭院传了过来。

    筚篥声清亮高亢,琵琶与胡鼓一应一和,间或夹着几声箜篌,被寒风吹得若远若近。

    玉娘没有过去。她如今已有近六个月身孕,腰身一日比一日沉重,府里上下都不敢让她跟着折腾,沉止戈更是专门交待她安心留在自己院中便可。

    于是王府别处正值觥筹交错,她这里倒显得格外安静。

    天色将暮,沉昭才从前院回来。

    门帘掀起时,一阵寒气跟着卷了进来。

    玉娘原本倚在榻上看书,被扑面而来的冷意一激,抬起头,便见沉昭正解下肩上的玄色披风交给侍从。衣摆翻动间,深色面料下露出一截暗红底的联珠狩猎纹内衬。

    “宴散了?”玉娘有些意外。

    “还没有。”

    沉昭走到火盆旁暖了暖手。

    “父亲和几位副都护还在前院。”

    玉娘愈发奇怪:“那你怎么先回来了?”

    沉昭尚未回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挠了两下门槛。

    玉娘怔了怔:“什么声音?”

    沉昭神色如常:“不知道。”

    玉娘狐疑地看着他。

    片刻后,阿乌抱着一团雪白的东西从门外走了进来。那东西不过尺余长,浑身生着蓬松柔软的卷毛,两只乌黑的眼睛从乱蓬蓬的毛发间露出来,一落到地上,便摇摇晃晃地朝屋里跑。

    玉娘眼睛顿时亮了,将手里的书一搁,一下坐直身子。

    “这是——”

    “拂菻狗。”

    小狗踩过榻前暗红底的波斯绒毯,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她而来。

    玉娘来不及穿鞋,便从榻上下来。脚一落地,便陷进了厚软的绒毛间,倒也感觉不到多少冬日砖地的寒意。她俯下身,才刚伸出手,那只小狗便仰起脑袋,湿漉漉的鼻尖往她指间凑。

    玉娘下意识往后一缩。

    沉昭看在眼里,唇角浮起一点笑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分明就有。”

    玉娘瞪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回去。

    小狗这次直接舔了一下她的指尖。她指尖一颤,险些又缩回来,最终还是忍住了,试探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卷毛柔软得出乎意料,玉娘眼睛顿时亮起来。

    “送我的?”

    “嗯。”

    “怎么忽然想到送我这个?”

    “你近来不能常出门,我便想寻个玩伴留着陪你解闷。”

    玉娘摸着小狗柔软的耳朵,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它叫什么?”

    “还没有名字。”

    “那我要自己取。”

    沉昭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逗笑。

    “本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叫都行。”

    玉娘这才满意,抱着小狗坐到榻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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