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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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林墨的手停了下来。他动作轻柔地掀开帘子,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迈步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盏温水,白瓷杯壁氤氲着热气,显然是刚刚准备好的。

    “少夫人,先喝口水吧。”

    他将温水递到叶绯手里,然后熟练地服侍她起身,轻柔地为她漱口,再递上软巾擦拭。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当她缓缓站起身,他便躬身拿起一旁预备好的干净中衣,一点点替她穿戴起来,手指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肌肤,却总是点到为止,不逾矩,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穿戴完毕,林墨含笑看着镜子里映照出的她,那张面若芙蓉的脸庞,此刻虽仍带着些许倦意,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被滋养后的娇媚。

    “少夫人今日可要挽个什么发饰?今日不必出门,外面雪下得大,挽个家常的可好?”

    他温声询问着,俨然一副极为体贴的模样,仿佛昨夜和今晨的所有事情,都未曾发生,只剩下这无微不至的照料。

    叶绯看着林墨拿起象牙梳,温和而又细致地为她梳理着及腰的长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这份超越了主仆界限的亲密与体贴,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心安,反而让那刚刚被压下去的迷惘,再一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究竟是谁?平远侯府的少夫人?一个为家族开枝散叶的工具?还是……这些男人争相讨好的玩物?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滑落,一滴,两滴,很快便模糊了视线。镜中的自己泪眼朦胧,脆弱得不像话。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只能垂下头,无声地啜泣,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

    林墨梳理的手顿住了。他放下象牙梳,温和地在她身旁的绣墩上坐下,动作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情绪崩溃。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墨竹的贴身手帕,那手帕带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与淡淡的书墨香气,轻轻地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

    “少夫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这声呼唤,却像是打开了叶绯情绪的闸门。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凝噎起来,双肩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充满了委屈与无助。

    林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双臂,动作轻柔而坚定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怀里。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胸前的衣襟。

    直到她的哭声渐歇,只剩下细微的抽噎,他才将她稍稍扶正,用那方手帕仔细擦干她脸上的泪痕,然后低头,用一种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她。

    “少夫人,世事无常。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活在当下。况且……”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缱绻缠绵的意味,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

    “某自见少夫人,心已属之。无论如何,某此生只为少夫人。”

    这不是一个管家该说的话。这是一句赤裸裸的、跨越了身份鸿沟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