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醉意(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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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濯玉没有立即回答。

    那双狭长眼眸垂着,瞳色漆黑,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目光沉甸甸落下来。

    虞知宁后背冒出了细汗。

    她从前只觉得宋遂的眼睛好看。温温柔柔的,像山间晨雾,疏离却不伤人。

    可如今被他这般盯着,才发觉那双眼沉下来时,竟带着一种陌生的压迫感,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不声不响地抵在她喉间。

    她方才那点信心,在这般注视下,莫名有些摇摇欲坠。

    气氛微妙起来。

    “难道二公子也是第一次见大公子,同我们方才一样被大公子的容貌震住了?”卢承逸赶紧笑着打圆场,“只能怪大公子太过出众,这才引人驻足。”

    话音落下,面前人终于移开视线。

    他垂眸掩唇低低咳嗽了一声,又朝虞知宁拱了拱手。

    “抱歉。只是觉得大公子同在下一位故人有些相似,这才一时恍惚。失礼了。”

    “哦?”

    一直在一旁嬉笑言言的谢季忽然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竟还有同我大哥长得相似之人?我还以为,我兄长这份颜色,世间仅此一份呢。”

    他说着,弯了弯嘴角,只是下一秒又转移了话题。他越过虞知宁看向卢承逸:“卢七,人都到齐了,不如来饮酒作诗?”

    “好好好,此番雪中美景,再饮些温酒,实在是雅事。”

    “不知谢大公子意下如何?”

    谢珏虽然病弱,却是公认的才华出众,她这一个月来翻遍了谢珏留下的诗稿笔记,应付这种场合倒也不怕。

    更何况,她需要转移谢濯玉对她的注意力。

    “自是可以。”

    卢承逸立即让小厮温起酒来:“那便以‘梅’为令,行飞花令如何?说不出的罚酒三杯。”

    众人纷纷应和。谢濯玉也入了座。崔瑜第一个开口:“梅开雪岭千峰白,香入冰河一棹寒。”

    大家都是在国子监念书的同窗,自是不甘示弱。几位公子轮流接令,有的张口就来,有的蹙眉半晌才憋出一句,倒也热热闹闹。

    虞知宁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毛躁起来。自打谢濯玉落座,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便没断过。

    “谢大公子,该你了。”

    正胡思乱想着,飞花令已传到了她跟前。她只能暂且收回思绪。

    做戏做全套,谢珏的诗作她早已背了不少,其中就有一首咏梅的,她当时觉得写得极好,如今正好用上。

    “冰姿何必争凡艳,独立寒风自绝尘。”虽无一字带梅,却又赞的是梅。

    卢承逸最先反应过来,击掌赞叹:“好句!谢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这等气骨,非寻常人能道出。”

    “从前只听说谢家大公子才华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几句夸赞落在虞知宁耳朵里,估计今日过了,谢珏的名头也打出去了。现在她只求不要被谢濯玉看出什么,尽快嫌她碍事,早日动手。

    飞花令继续,轮到了谢濯玉。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去,虞知宁也理所应当抬眼看去。

    谢濯玉正巧坐在一株老梅下,枝头的积雪映着他苍白的面容,霜色大氅裹着清瘦的身形,竟也像一枝风雪中的梅。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思索什么。

    半晌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在下这方面实在不太行。诸位见谅。”

    话音落下,虞知宁微微蹙起了眉。

    别人或许不知,她却是亲眼见过的。

    在青石镇养病的那段日子,他虽也读话本解闷,但更多时候,手边摊着的都是些晦涩艰深的策论。书页的空白处,都是他密密麻麻写下的批注。

    这样的人,会连一句赞颂梅花的诗句都作不出来吗?

    见谢濯玉说见谅,郑谦倒是来了精神:“谢二公子不必为难,既说不出,自罚三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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