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错付(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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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叫三个听众皆是彻骨冰凉。

    “这几个月,阿弥确实是出乎意料。”

    “本来我以为她并不会选择和贺缺成婚,因为当时两个人决裂成那副模样,纵然心里对方仍是重要的,但那身子骨如此,姜弥并不会连累他人——你也好借她声名,走一遭青云梯。”

    他的口吻里有遗憾。

    “现在确实出了许多岔子,但也无碍。”

    “你只需要像我当日嘱咐的一般。”

    “准备好一切,莫要撕破脸,将她的死,和她的命用到最最好处。”

    最后的话轻得像风里的一片起落树叶。

    “如此,也算不负了一场师生情谊。”

    ——将她的死,和她的命用到最最好处。

    ——如此,也算是不负了那一场师生情谊。

    姜弥很难形容她当时的心情。

    如醍醐灌顶。

    也似当头棒喝。

    为什么她生性淡漠,却会在一开始就结交薄奚尤?

    为什么她并不是识人不清,却那般相信他?

    为什么朝中没人怀疑姜弥旧事的真假,为什么薄奚尤背叛的消息能被压下来?

    ……因为叛徒在她身后。

    或者说。

    因为有人从头到尾都将她当棋子。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道怎么反应。

    所以她笑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地笑了。

    姜弥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那个逐鹤栖云、笑谑风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当年那个挚友至交在侧,先生性子古怪却和蔼,少年人嬉笑打闹都是诗篇的日子……

    早就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而姜弥埋骨关外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旧友离散,魂魄难回,鬼魂为了清醒而反复回忆,将每一段旧事都记得清晰。

    重新看来,却发觉全然是自苦自怜。

    连敌友都瞧不分明。

    有人笑里藏刀,将她的声名看作他的青云梯。

    有人高高在上,将她的命看作可以筹谋赠送的一条计。

    死士听得分明,瞧向姜弥的眼神担忧得厉害。

    女孩子削薄的肩绷紧,又一点一点松懈。

    抖得越发剧烈。

    几乎能瞧见薄衣之下的伶仃肩骨。

    她没哭。

    ……她在笑。

    越笑幅度越大,整个人都倾下了身,却又始终维持着无声的模样。

    他们不能被听到。

    那点藏在袖里的帕子早就被指尖用力捏紧。

    也捏得太紧了。

    甲盖都陷紧了肉里,却一点都没有卸力的意思,柔软细腻的布料一点一点在指尖揉皱,复而成了烂泥似的模样。

    是她蠢。

    是她念旧。

    是她走不出来。

    是她……

    是她错信。

    也不怨枉死一场。

    罪状还在分列。

    佝偻的肩膀却被人轻轻扶住了。

    ……谁?

    谁找到这里,在贺缺还没赶来的时候?

    死士呢?

    姜弥的手下意识按在自己袖袋的刀柄之上,却嗅到了扑面而来的松柏香。

    浅淡却鲜明。

    清苦的气味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和他这个人一样,恶劣张狂,恨不得在姜弥周身全部打上印记。

    那迟来的人手指滚烫。

    和昨晚一样。

    和清晨一样。

    和许许多多个日夜都一样。

    贺缺确实没想到来的时候是这个局面。

    他看的只不过是薄奚尤的一个属下,打晕了捆起来便往这边赶,却看到了死士留下的口信。

    贺缺毫不犹豫寻着标记一路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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