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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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酒时也没碰她,只是同她并肩站着,肩膀之间的空隙足够再站一个人。

    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人在打量她,有人在窃窃私语,内容无外乎是那些——沉家的少爷娶了个便宜的,又或者是周家卖女儿卖得真值当。

    周贻兰赞同,所以她假装没听见。

    沉砚之显然也听见了。他表现出不满或者愤怒,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仿佛那些话跟他毫无关系。也许确实跟他没关系。

    婚约是两家父母定下来的。沉先生和沉夫人在十几位适龄的千金之间选中了她。所以她才有幸能站在婚礼的殿堂上。

    这场婚姻对沉砚之而言,不过是他父亲替他做出的一个决定,他只需要照做。

    应酬结束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宾客陆陆续续散了,婚宴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他们坐婚车回沉砚之的住处。

    漫长的车程,周贻兰几乎在车上睡着。听见司机的声音,她才迷迷糊糊地推门下车。刚下车,沉家的管家走过来,躬身对沉砚之说:“少爷,少奶奶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三楼,主卧旁边的客房。”

    沉砚之点了下头,目光没落在周贻兰身上。他侧过脸对管家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抬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周贻兰茫然地站在原地,裙摆的重量压得她几乎迈不开步子。女佣跑过来帮她提着裙尾,小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卸妆换衣服。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我自己来”。

    她跟上沉砚之的步伐时,他已经进了电梯,一只手按着开门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过来。她加快步子,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了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面都是镜子,反射出无数个她和他,交错重迭,荒谬得像幻觉。沉砚之站在她半步之外,垂着眼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更加锋利。

    她低头看自己的婚纱。这件欧洲工匠手工缝制的婚纱蕾丝已经起了一点皱,珍珠上蹭上了点红酒渍。似乎是没关系的。周贻兰想,她此生再不可能穿这件婚纱了。

    电梯到了三楼。金属门打开,他向右侧走去,她跟在他身后,踩着柔软的地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两扇相对的门,一扇开着的,里面亮着灯,是客房。另一扇紧闭着,应该就是他的卧室。

    他在客房门口停下,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你在客房休息。”他语气平淡,像在对下属下达指令。

    周贻兰抬了抬下巴。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之前母亲反复叮嘱过她的话,此刻像一颗石子一样卡在喉咙里。她咽了咽,开口:“爸爸说……我们得在一年内生下继承人。”

    沉砚之的目光微微一沉。

    周贻兰立刻纠正自己:“沉先生,您父亲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贻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沉砚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所以,”她继续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我们会同房……对吗?”

    沉砚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微微偏了下头,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似乎是讽刺。

    他走到了走廊末尾尽头的那间主卧。

    门开了,他站在门框里,侧过身。

    “进来吧。”

    周贻兰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踏入主卧。主卧很大,暗色系装修,窗帘紧闭,床是黑色的,被褥铺得一丝不苟。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味,像是刚从空调里吹出来的,凉飕飕地钻进她的肺里。

    一张大床,两张床头柜,一台挂壁电视,靠窗的角落有一把单人沙发。衣柜是嵌入墙体的,深色的木门闭合着。整间房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住过。

    她又开始感到紧张。

    沉砚之走在衣帽间门口,背对着她,抬手解开了领带结。她听见金属扣轻微的碰撞声,然后是领带被抽离衣领时发出的摩擦声。他随手把领带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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