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记(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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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手术。”

    “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喝奶茶。超大杯!”

    季夏夏笑了一下。车窗外面天已经暗了,红灯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像一小摊融化了的草莓糖。

    九月过得很快。

    每天早自习前,季夏夏会先去医院一趟,给姑姑送早饭。姑姑化疗后不怎么吃得下,她就在医院门口的粥铺买一碗白粥,再剥半个咸鸭蛋。姑父晚上守在病房,早上才回去补觉,有时候季夏夏到的时候姑父还没走,趴在床边睡着了,眼镜歪在脸上。

    姑姑的气色不算好,但也不差,医生说化疗效果还行,再等两周看数据,如果稳定下来就能排手术。

    季夏夏放下粥,把床头柜上的花换了水。花是上周的了,花瓣边缘有点黄,她拿剪刀把黄了的部分剪掉,又插回去。

    “你这孩子,折腾这个干啥。”姑姑靠在枕头上,声音有点哑。

    “没事。”她把剪刀擦干净放回抽屉,“姑,那我上学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

    学校里,她没什么朋友。课间的时候别人三五成群去小卖部,她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有时候是真看,有时候只是把书翻着,眼睛盯着窗外。

    关于她的谣言越来越多,版本不一。有人说她在外面卖,一个晚上八百;有人说她是被包养的,经常看到一辆黑车来接她;也有人说她勾引过好几个男老师。她从来不辩解,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说。

    有一次她试图跟后排的一个女生解释,说那辆车是便利店老板娘的朋友,顺路送了她一段。女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哦”,转头就走了。后来那个女生跟别人说:“她还特意跟我解释,肯定有鬼。”

    李小晓是唯一一直跟她说话的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好听——“夏夏你傻啊,她们说你你就骂回去啊”——但好歹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出事了。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间,走廊里突然闹了起来。有人在大喊大叫,一群人在跑,然后整个楼层都嗡嗡地震。季夏夏从数学卷子里抬起头,听见后面有人说“日记”“全是黄的”“我的天哪”。

    李小晓不在座位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小晓从后门进来,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她坐下了,没说话,肩膀僵着。

    “小晓?”季夏夏轻声叫她。

    李小晓没应。她把头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季夏夏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被抖掉了。

    下午,日记的事传遍了高二年级。

    有人在女厕所捡到一本绿色封面的厚皮笔记本,翻开来,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全部是关于一个人的——高二六班的沉南璟。

    沉南璟。

    一头张扬的蓝发,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耳洞一排,校服从来不系扣子,抽烟打架换女人跟喝水一样。家里在a市碾死人也没人敢管。上学期把一个男生打进医院,那男生后来转了学,家长连屁都没放一个。

    日记里写得很详细。他穿什么颜色的卫衣,哪天在篮球场投了个三分,手指夹烟的动作,锁骨上的纹身。还有很多别的——写他把她按在墙上、脱她的衣服、掐她的腰、进入她身体是什么样的感觉。细节铺得很满,满到传阅的人看得脸热。

    这本日记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一个下午就烂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沉南璟正在六班最后一排打游戏。他同桌把手机凑过来给他看,其中几页被人拍了照,已经传到了学校表白墙上。

    沉南璟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两秒,嗤了一声:“这他妈谁写的。”

    “不知道,说是三班一个女的,姓李。”

    “哪个?”

    “好像叫什么小晓。”

    沉南璟把手机扔回给同桌,没再说第二句话。旁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把表白墙的帖子删了,手机揣回兜里。

    李小晓的座位空了一个下午。

    季夏夏在女厕所找到她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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