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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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曾说,她幼时喂不进苦涩的药汤和寡淡的米粥,爹无法,只得拌了糖来诱她下咽。

    后来相公重伤卧床,大抵也是因为太疼太受罪,水米难进,她灵机一动,便用了同样的法子。

    只可惜,她终究不如爹厉害。

    爹将她彻底养好了,长在穷乡僻壤的姑娘,每日吃着勉强裹腹的粗茶淡饭,愣是生出一副玉骨冰肌的丰盈身段,胸大腰细,唇红齿白。

    她相公的腿伤却未能治好,鬼门关前走一遭还损了心脉肺腑,至今体弱,稍有不慎便易病倒,久病之人胃口自然不会好,吃不下东西还是常有的事。

    思及此,翠花心中泛起疼惜,指着丫鬟手边的水囊问:“驸马那边可也有这蜜茶?他面皮薄,不会主动讨要什么,你让外面骑马的人去后头传个话,走了许久,叫他也喝些水润润喉。”

    常言道贫贱夫妻,百事堪哀,可翠花与相公成亲两载,感情却蜜里调油。

    家中偶尔改善伙食,她总想紧着体弱的相公多吃几口,自然相公也会寻各式借口推回给她,一来二去,最后大半还是会落进她的口腹。

    翠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望丫鬟,她尚不习惯这般支使人,只是车外那些骑马护卫,无论男女皆不苟言笑,她更不知如何开口。

    不料,方才还唯命是从的丫鬟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想通她口中的“驸马”所指为谁。

    可那人……算哪门子驸马?

    丫鬟本是女皇跟前的人,此番受点随柳女官前来,日后大抵是要长久跟在公主身边,侍奉左右当大丫鬟的。

    岂想公主竟已在民间成婚,招赘的夫君还是个年长公主十二岁的跛足村夫,这声“驸马”,她实在难以唤出口。

    丫鬟面露难色,却又不敢直接违逆,只得委婉道:“那位……车中饮食也是齐全的,公主可是乏了?不如奴婢伺候您歇息片刻?”

    说着,便欲上前为翠花拆卸发饰。

    不料指尖尚未触及发丝,翠花便侧身避开,连带着面色也沉了下来。

    丫鬟心知失言,忙敛目垂首:“奴婢僭越了,那奴婢便不再打扰公主,您有事唤奴婢即可。”

    翠花却不理她,只深深吸了口气,蓦地掀开车帘,扬声道:“停车!”

    公主令下,她所乘的车驾应声而止,整个车队亦随之停顿。

    而不待丫鬟与车夫惊慌搀扶,翠花已兀自踩着车辕跃下地面。

    领队的柳清姿匆匆下马,趋步近前,跪拜于地,身形有意无意,微妙阻在翠花的前行路上:“公主恕罪,可是下官等有何处照顾不周?”

    翠花本是满腹怒气,可见眼前霎时跪倒的数十人,这口气在胸中翻腾几回,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这人上人也并非那么好做,他们寻常百姓讲究个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般动辄跪地请罪的阵仗,纵她有十分道理,万分怒火,也很难发作出来。

    然而,当她抬眼望见远处那辆距自己车驾足有十余丈的灰白马车时,仍抿紧了唇,神色重新凝肃起来:“我要与我相公同乘一车!”

    翠花虽不识几个字,却由盲眼爹爹一手带大,长于市井,惯看人情冷暖,相当懂得察言观色。

    这班人自三日前寻至她家的茅屋门前,便明里暗里地瞧不起她相公!

    口口声声尊她为公主,动辄跪拜一片,却将她相公冷落在旁,仿佛她家中就没有这个大活人。

    她相公宽宏明理不计较,他们就变本加厉,若非她始终紧牵着相公的手,令柳清姿等人窥见二人夫妻情深,只怕他们早已随意丢下几两银子,将她相公打发了事。

    她越想越气,绕过跪伏的众人,一口气奔至后方那辆马车前,趁车夫不及阻拦,一把掀开车帘。

    两相对比,更是刺心。

    她所乘车驾宽敞华美,气派舒适,而他们安排给她相公的这辆,居然不足一半大小。

    莫说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戎装肃杀的侍卫,便是随侍她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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