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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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至此, 裴怀彻心头微忖,已隐约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女皇的继后原为寺中僧人,自幼便是方丈拾得的弃婴, 因此并无俗家姓氏,唯有一个师父赐下的法号,想来正是睿男妃口中的那一声“玄钰”了。

    只是继后论位分高于睿男妃, 论年岁亦长他不少, 这睿男妃平日在后宫中竟骄横至此吗, 张口便敢对继后直呼其名?

    裴怀彻尚在犹疑, 继后却仿佛早已对这些习以为常, 语气如静水深流, 不起微澜:“我记得从前便与你说过, 佛法的真谛, 在于身行心悟,若只在口中念佛, 身心未动,纵诵万声佛号, 也难生一分福德, 今日你就当我是诵罢了经, 顺道来行一善吧。”

    睿男妃一时语塞。

    裴怀彻则静跪一旁, 目光若有所思地垂落。

    他几乎能觉出睿男妃那紧绷的身形里, 压着股重拳落于绵絮般的窒闷。

    睿男妃充满恶意地针锋相对, 继后完全恍若未闻, 分明就没将他话中的机锋放在眼里。

    说话间,继后已自顾自地从旁侍宫人的手中接过那架木质轮椅,眼看下一步,便是要将裴怀彻拎起置入椅中, 真如那句“日行一善”般把人带走。

    睿男妃岂能坐以待毙地容他如此行事,当即一步跨上前,挡在了继后和裴怀彻之间。

    他齿关微咬,声音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回去念你的经,我如何管教他,皆是陛下授意的,不该你插手的,少来沾惹。”

    继后动作未停,只略一颔首,语气竟含两分歉然:“那恐怕……你这次得抗旨了,她曾应允我,只要担着这皇后的名分,再每月陪她两夜,其余时候便不拿俗家琐事扰我清修,今日菩萨既引我至此渡他,这善举,我自然做得。”

    他话音虽轻,却字字如沉石入水,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诚如他自己坦然所言,继后在这后宫中的地位着实微妙。

    说是空有个皇后名分,都已经算得上是抬举。

    某种层面来说,简直与他那倒霉儿子郦璟如出一辙,这宫中上下也没有谁是真拿他当做皇后敬重的。

    六宫事务,皆由出身最显赫的德男妃执掌代理。

    而侍寝最频繁,女皇表面上也予以最多宠爱的,则是六年前入宫的睿男妃。

    当年那场选秀,本是为了给皇太女择定驸马而办。

    睿男妃不过是县丞之子,科举落第后得知自己的名字竟被录入了秀男名册,便想着若能在东宫搏个侧位,倒也得了一世富贵清闲。

    不成想皇太女挑来选去,到底只择了卫江冉这个无异于内定的正驸马,反而是女皇一眼相中了他。

    短短五年便一路荣宠,令他从六品宝林直升至如今的四位一品贵妃之一。

    其实又何止是他,这后宫之中凡得幸于女皇榻畔者,就没有谁是真正将继后视为皇后的。

    人人都心知肚明,女皇之所以立这和尚为后,又只肯为他孕育子嗣,不过是因他这张脸,像极了那位再也回不来的故人。

    睿男妃思及此,心头不甘如野草疯长:“这是陛下的家事!玄钰,你真以为,单凭这张极像先后的脸,陛下就舍不得罚你?”

    继后已不着痕迹地将轮椅推近,他的目光掠过睿男妃盛怒的眉眼,竟现出一丝极淡的悲悯:“你,我,乃至这后宫的所有人……谁不是因着某处像他,才得她眷顾垂青?”

    话音落下时,继后已绕过睿男妃,将轮椅稳稳停至裴怀彻身侧。

    裴怀彻余光瞥见继后的面容,心下一怔,这继后竟与睿男妃生了副极为相似的眉眼。

    只是睿男妃眸中戾气灼人,继后的一双眼却静如古寺寒潭,无悲无喜,仿若已然看破红尘万丈,仅余一身寂寂慈悲。

    迟疑间,他的左腕已猝不及防被继后托起,腕间赫然是那串被翠花强行戴上,他也懒得再取的乌木佛珠。

    继后的指尖抚过珠身掂量片刻,旋即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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