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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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小娘子自小惯走山间陡径,此时身子又未显怀,在道路平坦的府门前行走自是稳当,断没有无端摔跤的道理。

    郦璟将裴怀彻的轮椅推下马车时,她已在车边站了一小会儿,许是嫌那小半块酥饼碍事,索性飞快将其塞进口中,令娇嫩腮帮撑得微微鼓起,正是裴怀彻眼中最是娇憨可爱的模样。

    裴怀彻看得心念漾动,唇角不自觉已扬起了清浅的弧度,嗓音里带着笑意逗她道:“就这么黏相公?等很久了吗?”

    翠花口中还有未及咽下的糕点,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乌亮的眸子眨呀眨的,含糊道:“谁让你生得这样好看,叫本公主一会儿瞧不见就想得慌……但也没等太久,宝钿和小笔管得严,日头升高了才许我出来坐。”

    裴怀彻无奈轻笑道:“五月的天虽暖了,晨间到底露重,仔细些总是好的。”

    翠花终于彻底咽下糕点,笑盈盈地望定他,眸光清亮如洗地道:“所以我听话了呀,你呢?可有乖乖听我的话?今日朝中,有没有人为难你?只管同本公主说,本公主替你做主。”

    她护起短来总是这般理直气壮,裴怀彻唇边的笑意亦漫至眼底。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一点酥屑,语声缱绻地道:“放心,满朝文武谁不知你圣眷正浓,又与我这驸马恩爱甚笃,得多不知死活的人,才敢明目张胆地找我麻烦?”

    翠花虽常猜不透他那些幽深心思与层层谋算,却最擅感知他的情绪。

    她凝眸与他相视片刻,见那深邃的瞳仁里一片清朗坦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仍让郦璟推着轮椅,自己则并肩走在他身侧,三人一同缓步入了府门。

    此后他与郦璟正式入兵部赴任,一切倒也顺利。

    兵部尚书乔安平显然早已知晓他与方家父子有些交情,因此亲自引荐部中官员时,还特意叫了方炳良的父亲,职方司员外郎方颂至身旁相陪。

    虽官至正三品,也将成为二人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却未摆半分架子。

    不仅面上礼数周全,予他们的安排更是极为妥帖。

    知裴怀彻因旧疾之故体虚畏寒,便特意拨了间向阳敞亮的官署,亦未急于交办公务以立威,只温言让他先熟悉部中环境,与同僚多多走动,若有需要,随时可寻其面谈。

    郦璟自六岁被刺面后,已是多年未被朝中官员如此客气地相待过了,心下不禁对这位过去没多少交流的尚书大人印象颇佳。

    裴怀彻却想得更深些。

    然而初来乍到,相处时日尚短,饶是他也难以断定对方这般安排,究竟是出于体贴迁就,还是心存顾忌,只想将他高高供起,担个虚职。

    便也只滴水不漏地应下,秉承着徐徐图之的做法,全然服从了对方的安置,举止言行皆恪守本分,未露半分锋芒。

    于是最初半月,他每日皆于卯时携郦璟到部,午时即离,严格遵循大梁“日出视事,既午而退”的官员章程,不曾行一件越级逾越之事,亦未贸然与任何人深交。

    自然,他只是看似无所作为,并不会真的闲坐着虚度光阴就是了。

    借以熟悉管辖公务之名,他几乎翻遍了兵部近三年的奏疏文书。

    待渐渐捋清近年的政令脉络,几处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便如沉渣泛起,悄然浮现在了他眼前。

    譬如,已被女皇强压下的皇太女谋逆一事。

    兵部存档的记录只道是“宫中潜入十数名刺客,皇太女为母心切,持令牌封门,率亲兵突入”。

    然则世人皆知,宫禁重地,除女皇的御前侍卫外,余人入宫皆须卸甲解兵。

    那些由皇太女自导自演安排的刺客既都能手持利刃潜入,宫中武库必有内应。

    而宫廷武器甲胄的储备管理,正是由兵部辖下的库部司负责,这或许可作切口,撬开缝隙,一个个揪出部中早已倒向皇太女的官员。

    又譬如文举殿试上,那道他如今想来,极可能是女皇想要给予他什么隐晦暗示的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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