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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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将憋了许久的话缓缓倾出。

    翠花的指尖捻着袖口的缠枝纹,声音低软地道:“相公,此事……该还算个好消息,可我总觉着,若处置不妥,怕也会变成一桩坏事。”

    裴怀彻见她眉尖若蹙若展,显然心思辗转,便略正了颜色,温声道:“但说无妨。”

    翠花纤指绕了又绕,才轻声道:“就是你与桑将军他们议事时,倾辞姑娘同我透露……她与三弟弟,其实已经定下情意了。”

    这话落下,车厢内蓦地一静。

    方才在桑府谈笑自若,从容斡旋的裴怀彻,此刻竟也怔住了。

    一时间只听得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细密而清晰,有暮色透过纱帘渗进来,昏黄朦胧,映得他眉目深沉,半晌未语。

    良久,还是翠花再度开口,又接声道:“正是五日前我们成婚那日的事……倾辞姑娘作为家眷随桑将军来赴宴,席间与代咱们主持宴席的三弟弟都饮了些酒,后来……”

    她言语吞吐,可那未尽之言里的意味已教裴怀彻骤然吸气,深眸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怒道:“你我洞房花烛,那小子……瑾王殿下他,竟也将桑三小姐拉到别处,做出……做出了那等荒唐事?”

    也不怪他震怒,不仅罕有地褪去了平日温文从容的姿态,更连敬郦璟为王爷的尊称都忘了,只似个被幼弟荒唐行径气着了的兄长。

    郦璟的诗书礼仪,君子操守,多是他一字一句悉心教诲的。

    而今听闻此事,他心头立时掠过一丝自疑,莫非他作为师长当真颇不称职?

    不但先前教出了裴子宴那等庸碌无能的昏君,眼下竟连郦璟,也学得了这般罔顾礼法的做派,行出了如此轻浮孟浪的事情。

    翠花见他神色愈沉,忙开口截住了他更深多想,急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未曾真做那么出格的事……不过,不过是亲了一下……而且倾辞姑娘说,还是她更主动些……三弟弟平日连碰一碰她的手都恐唐突,便是有酒壮胆,也断没有酒后失德的胆子。”

    原不过是那日暮云流霞,宴散人未散,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趁着酒意微醺,沿着挂满红绸的廊庑缓步而行。

    行至僻静处,四下无人,便因酒意混着暮风,再难耐醺然欲醉的情愫。

    据桑倾辞自己说,她那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目光一直黏在郦璟颊边的红莲刺纹上挪不开,鬼使神差地,已伸出手,触上了那两片微微凸起的纹路。

    郦璟自是整个人瞬间僵住,屏着呼吸,只愣愣地看着她。

    桑倾辞却笑,醉眼朦朦地望着他,直言越瞧越觉得,这纹路落在他脸上,倒也正好。

    否则将来他若真做了领兵的将军,单凭这副清秀过分的样貌,怕是在敌军眼里,还没她们这些货真价实的女将来得有威风。

    郦璟一直嫌自己因这刺纹而变得“面目可憎”,得了翠花和裴怀彻的开解后,也曾设想过若非被“魔丸”谶言所缚,他或也可像项修,以及姐夫曾经那样,做个顶天立地,英武不凡的大将军。

    却不想桑倾辞以手掩去他面上红莲纹,评说他原本的模样,却是比姑娘家更秀气,与“英武”二字依旧无缘。

    “男子女相”放之四海都绝非什么好话,若换作旁人这样说,他怕是早就恼了,权当对面这个瞎说大实话的人是没挨过“魔丸”的咬。

    可说话的人是桑倾辞……他胸中那点恼羞成怒便悄然转了向,化作了另一种滚烫而蠢蠢欲动的火星,令他顺着她未及收回的手,缓缓低下了头。

    二人的呼吸骤然交缠,气息交错间,少女唇间淡淡的酒香已然萦绕至郦璟鼻端。

    少年王爷顿时心如擂鼓,某种渴望如野草蔓生,仅残存些许的理智却仍在拉扯。

    他深知自己尚且算不得她的良配,又怎敢放肆,将那呼之欲出的妄念落到实处?

    便是这片刻迟疑,桑倾辞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上来。

    少年与少女的第一个吻,只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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